第323章 三圣应允，削株掘根

儒家供奉于圣庙当中，那尊一手缔造儒家基业，被尊称为万世师表的孔圣人意志最终醒了过来。

圣人意志凝结浩然气做了躯体，站在圣庙门口，四处云雾升腾，台阶上浩然气浓郁如溪水流淌无声，圣洁清澈。

圣人意志身上浩然光太过浓郁导致根本看不清面容，一双宛如星辰在渊的璀璨双目平静地望着老夫子。

矮胖老儒见到浩然人影立马跪地磕头，高呼：“孔家孔司明拜见先祖。”

高瘦老儒则执儒礼，恭敬作揖：“守庙人庞三秋拜见孔圣人。”

余下上千人皆是群情激动的行礼作揖的叩拜孔圣人。

老夫子不作揖，依旧负手而立与孔圣人对视，眼中并无敬畏。

老夫子平静道：“我有三问要问孔圣人。”

孔圣人颔首，后轻轻道：“说。”

老夫子正色道：“儒家自孔圣人始，传至今日千余载。教化万民，辅治社会，以期大同是否为儒家存世之根本？”

孔圣人道：“自然，这是儒家存世之根本，奋斗之终极目标。儒家存在一日，便为之奋斗一日。”

老夫子再问：“儒家传承至今虽有不世辉煌，但自五百年前大焱王朝废除百家独尊儒术开始，儒家声势达到历史顶点，但也是自那时起儒家居最高位却受不住文胆道心，倨傲自傲后墨守成规，成了贪图享乐，以至于五百年到如今一直在走下坡路。

为了维持儒家地位，儒家圣庙与后世王朝之间的龃龉沆瀣多不胜数，导致儒家学风不正，思想不正，教化万民的根本成了以利图。真正为民之儒生却被打压，不被圣庙认可。

孔圣人，我且问你儒家五百年自山巅落入泥潭的沧桑变化，你可知情？”

孔圣人顿了顿道：“我虽只是一道意志，却与儒家气运相连，儒家变化虽不知具体却知个大概。”

老夫子目光冷厉的发出第三问：“你当年为儒家未来自愿留在人间，为的可不是儒家能千秋万代，能初心不改吗。知道儒家烂到根了，你这万世师表却不出手干预，你还当得起圣人之号吗？”

矮胖老儒怒斥道：“王德翎，你大胆。”

孔圣人似乎也有些生气，身上浩然光越来越亮，越来越重，浩然气如如沙河绝堤，每粒砂每滴水里，都蕴藏着无穷的威压。老夫子身体发出啪啪的轻微响声，脚下石板在快速破碎。

老夫子身躯挺立如一座巍峨高山，岿然不动。

忽地九霄起惊雷，有一束光自天穹落下，重重砸在老夫子身上，老夫子脚下石板一瞬崩碎，连带着圣庙前朝圣石台一同破碎，老夫子下沉一丈，落到广场上。

“天地有正气。”

老夫子轻轻喝一声，身上磅礴浩然气顶起了这自天落下的圣人道理。

老夫子身边浩然气化作无数儒家典籍，老夫子在书院后山看书百余年，儒家典籍基本被看完了，其中道理更是被悟透，周身的每一本儒家典籍便代表着所悟透的文意道理。

而有九本典籍环绕老夫子周身转动，它们就是儒家最为经典与根本的四书五经。

孔圣人回道：“你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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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子直视孔圣人，缓缓道：“无礼不立，礼不正则心不正，心不正则身不修，身不修则德不立，德不立而能化成于家者盖寡矣，而况于天下乎？”

孔圣人沉默片刻，道：“有理。”

老夫子接着道：“弗爱不亲，弗敬不正，爱与敬，其政之本与。爱而利之，天下可从也；弗爱弗利，亲子叛父。这是你的道理。可现在的儒家已经忘了。儒家要改，否则不出百年救世救人之儒学将等同于谋私谋利之商贾学问。”

孔圣人问曰：“如何改？”

老夫子答曰：“烂在根处，当削株掘根，重塑儒家之根基。”

高瘦老儒立马跪拜道：“孔圣人，万万不可，削株掘根无异于自掘坟墓，王德翎其心可诛，请圣人圣裁。”

九天之上忽起剑吟，天穹之上有雷声不断轰鸣。有一口八面浩然剑自天穹内一穿而出，锋芒如炙，云海尽碎。剑身扭曲出数道弧线，电光交织，就像一条雷部神将遗落人间的雷电长鞭。

刹那之间，这把不同寻常的八面浩然剑，自天而落，来势惊人，迅猛拖曳出数百丈长的雷光，在高空拉扯出一个笔直长线，狠狠的落在圣庙中，剑光如洪水决堤，激荡无匹。

密密麻麻攒簇一起的汹涌剑气，如铁骑一线布阵，浩荡而出，冲撞向老夫子以及在场的所有人儒生。

老夫子周身掀起一阵翻书风，汹涌剑气撞在其上，激起数丈高的剑气碎屑，如潮水拍崖，徒劳无功。

其他人可就不好受了，尤其是刚才出生的高瘦老儒，被数百剑冲撞的摔出了圣庙。

又被孔圣人一手拎了回来，他脸色苍白，文胆黯淡，丹田内的浩然气荡然无存。

悬于空中的八面浩然剑猛地一个手束，剑气消散，八面浩然剑身上满是儒家道理，忽地一闪而逝，带起带出条条剑气流萤，冲向圣庙。

圣庙中再次走出一浩然身影，与孔圣人并肩而立，抬手握住八面浩然剑。重重杵地，双手叠在剑柄上，威严无比的对老夫子说道：“继续说。”

儒家第二位圣人孟子的圣人意志也苏醒了。

老夫子朗声道：“削株掘根，儒家气运将大大折损，但唯有如此才能拔除病根，正骨正髓，重回春秋之浩然儒家。”

孟圣人问：“若是儒家就此一蹶不振，消弭人间，当如何？”

老夫子笑道：“儒家本起于微末，最坏也不过从头再来，只要圣人道理长存人间，儒家便不会绝迹，儒家读书人便不会消失，我儒家真正的读书人又何惧从头再来的勇气。”

孟圣人点头答曰：“可。”

孔圣人点头曰：“可。”

圣庙当中走出了最后一位圣人，落在孔圣人左侧，也道了一声：“可。”

三圣应允，儒家大改势在必行了。

老夫子拂袖，首次郑重的向三位圣人行了儒礼。

一礼结束，孔圣人笑问道：“今日我们若不允可，你当如何？”

老夫子平静道：“儒家烂根了，圣人却不愿做改变。我以为儒家不需要圣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