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余老汉训子
余家的院墙加高到三米，厚达半米，看上去就给人一种牢固的感觉。
换做往年，这番举动或许还会引起旁人的好奇。
但今年，这么做的并不只有余家。
牛脊岭属于小型聚集地，所有人口加起来不过勉强过千，可因为福地名额涨价，选择留下的，却足足占了三分之一。
而这三百多人里面，九成都是连胎动都没有达到的真正普通人。
还有一小部分是余老汉，或者铁柱这种。
其实，凑不够灵石的人，原本应该更多，但周家的猎虫队规模比去年翻了整整一倍。
还有另外几家，也趁机收下了不少卖身契。
加入猎虫队虽然危险，可对方给的安家费也高，甚至还给出承诺，在黑湮风灾期间，所猎杀的虫族，队员能共享一成收益。
今年搏一搏，只要不死，往后的日子也会更好过。
而卖身倒是安全了，在这期间，对方还会提供进福地的名额，可接下来五年，甚至十年，所耕种的灵田收益，必须全部归对方。
如果按照今年十五块灵石的福地名额价格，收卖身契的主家肯定是亏的，但对方赌的是往后福地名额会恢复到以前的价格。
两种选择谈不上好坏对错，全都是衡量之后，无奈的选择。
这期间，在知道了余老汉选择留下后，也有人找过他，他的年纪虽大，可好歹也是胎动大成，用处不小，只是被他给拒绝了。
除此之外，一切正常。
直至这天，满脸铁青的余二山，跟鼻青脸肿的余大山回到家。
“跟人打架了？”
余老汉好奇的问了一句，但也没太在意。
打个架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
尤其是最近整个聚集地，都憋着股气。
“爹，大哥想偷着加入周家猎虫队，被我给挡下了。”
余二山这话一出，余老汉先是发愣，随即脸色就阴沉下来，他起身从门后拿出一杆长枪，这正是铁柱打造的那杆。
“跪下！”
随着余老汉冰冷的声音，余大山也没反驳，噗通一声跪下。
然后余老汉倒转长枪，抡起用铁木制作的枪杆，重重的抽在余大山的背上。
“啪。”
这一下，余老汉没有半点留情，坚韧的麻布上衣，直接被抽破，余大山那结实的后背上，顿时就多了一道猩红的血印子。
“啪啪！”
余老汉不解气的又狠狠抽了两下，总共三道血印，清晰而见。
而余大山也硬气，死死咬着牙，愣是没吭一声。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余老汉冷冷的问道。
他刚刚还是手下留情了，因为马上就要秋收，后面还得赶去福地，否则真要不管不顾，余大山就算不会伤筋动骨，也得在床上躺半个月。
“知道。”
余大山自然明白一切，但他不后悔。
因为只要一想到父亲为了他们兄弟三个，迫不得已留下，他就心如刀绞。
那可是最轻折损十几年寿命，运气不好，被那些凶残的虫子感应到，更是尸骨无存。
为人子，他如何能心安理得的，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所以，他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只后悔没遮掩好行踪，被狡诈的老二给发现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加入周家的猎虫队，你活着回来的几率可能还不到两成？”
余老汉又问道。
“想过，但他家换血一次的胎动大成，可以给一百块灵石安家费，有了这笔灵石，爹就不用留下，老二的伤势也有恢复的可能，老三也能多吃点灵米，开始胎动修行的时候，少几分危险。”
余大山只是憨厚，又不是真傻。
正是因为想清楚了，所以才会做出这个选择。
为此，他甚至把时间拖到最后，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
“你……”
余老汉气的扬起枪杆，就想再狠狠抽两下，不过这次却被余二山给拦了下来。
“爹，别真把大哥打坏了，过两天就没人收灵米了。”
听到他的话，余大山怒目而视。
这个混账老二！
早知道之前对方往他脸上招呼的时候，他就应该趁机揍这家伙一顿。
“好，这顿打就先记着，老二，你说说他错在哪里？”
余老汉扭头看着自家二儿子。
“大哥错就错在看轻了自己，也高估了周家的底线，刚刚爹说大哥加入猎虫队回来的几率能有两成，但在我看来，连一成都不会有。
今年周家猎虫队的规模增加了一倍，看似实力大增，更安全了。
可实际上，这也助长了周家的野心，势必会在黑湮风灾的时候更冒进，想得到更多。
自然也会带来更大的伤亡。
所以大哥这一去，基本就是有去无回。”
余二山冷静的分析着。
“既然你知道有去无回，那之前为什么还想加入周家的猎虫队？”
余大山不服气的说道。
“那是因为他压根就没想活着回来。”
回答余大山的是余老汉。
“啊？”
余大山被惊的目瞪口呆。
“爹，去年田家大哥就加入了周家的猎虫队，并且活着回来了，我曾找他仔细了解过，再加上对那些虫子的习性有所了解，就算今年我去了，活着回来的几率也有三成以上。”
余二山不得不为自己辩解。
他虽然不想拖累这个家，可也没有一心求死的想法，毕竟能活着，谁又愿意去死？
只是在他看来，如果这个家必须有一个人牺牲，也应该是他。
“放屁！
新月福地流传出来的那个传闻你难道不知道？
就这你还能有三成的几率活着回来？
你是把你爹我当成老糊涂了吗？
你刚刚说你大哥看轻了自己，难道你就没有看轻自己？”
余老汉一连几个问题抛出来，也让余二山陷入了沉默。
“你们三兄弟，我最放心的是你，最不放心的也是你，我知道你打小就聪明，要不是当初不小心被伤到了根本，现在的成就绝对不比你大哥差，将来可能比他走的更远。
你之前想加入周家猎虫队，一方面是真心为这个家着想，另一方面也是想拼个机缘，但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不用你去拼命，咱家就有这个机缘！”
“什么？”
余二山不可思议的看着父亲。
就连余大山也是如此。
自家就有这个机缘？
他们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