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明里送炭，暗里藏金
人群之中，一名身穿赤焰长袍，面容倨傲的老者尤为显眼。他正是洛水城三大势力之一，烈火门的太上长老，祝炎。他瞥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墨灵萱和萧铭，鼻腔里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冷哼，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天玄宗在此次事件中大出风头，早已让他心生不快。
待到所有人都到齐，林啸天疲惫却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林啸天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紧急召集各位前来，是因为洛水城正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灭顶之灾。”
他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直接将斥候用生命换回来的留影石影像，公之于众。
当光幕中，那片熟悉的黑风林土地上，赫然出现两具妖王尸体，以及那个比地下祭坛庞大数倍的血色阵法雏形时，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两……两个妖王！”
“天啊！这怎么可能！妖族是倾巢而出了吗？”
“那个阵法……好邪恶的气息！它们到底想干什么？”
惊呼声，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林啸天待众人情绪稍稍平复，才用一种无比凝重的语气，将“传送阵”与“锚点法阵”的推测，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他刻意隐去了这个推测来源于萧铭，只说是城主府与几位阵法师合力推演出的结果。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危言耸听！”
烈火门的祝炎长老一步踏出，满脸讥讽地说道：“城主大人，我敬您为一城之主，但这个说法未免也太荒谬了些！什么锚点，什么传送阵，老夫修行数百年，闻所未闻！”
他斜睨着墨灵萱的方向，阴阳怪气地继续道：“不过是两个死去的妖王，一个虚无缥缈的猜测，就要将全城修士的性命都押上去？我看，有些人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将洛水城的防务主导权，都揽到自己手里吧！”
这话的指向性再明显不过。
墨灵萱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上前一步，清声道：“祝炎长老！此事关乎洛水城百万生灵的生死，岂是你能拿来攻讦同道的儿戏！若真如城主所言，妖族大军传送而至，你烈火门能独善其身吗？”
“哼，一个小辈也敢教训老夫？”祝炎气势一盛，灵王境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开，“就算真有危险，我们各家守好各家的地盘便是，何须听从统一调遣，将身家性命都交到别人手上？”
他的话，说出了在场不少小家族、小门派的心声。联盟意味着要出人出力，甚至可能成为炮灰。自扫门前雪，是许多人下意识的第一选择。
一时间，大厅内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不少人眼神闪烁，显然被祝炎说动了。
林啸天见状，心头一沉。他知道，若是人心不齐，这联盟未战便已先败了一半。
就在这剑拔弩张，所有人都争执不下的关头。
一个略带迟疑，甚至显得有些怯生生的少年声音，从大厅的角落里响了起来。
“那个……祝炎前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那个开口的少年身上。是萧铭。他站在墨灵萱身后，看起来就像个被眼前大场面吓到的普通弟子，脸上带着几分天真与不解。
祝炎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什么事？”
萧铭似乎有些紧张，他小心翼翼地组织了一下语言，用最单纯的语气问道：“前辈，我就是想问问……如果……如果城墙真的被攻破了，妖族的大军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您的烈火阁……能单独挡住吗？”
一句话。
一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话。
没有高深的阵法理论，没有大义凛然的指责，只是一个最朴素，最直白的问题。
轰！
这个问题，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是啊！
城墙破了，怎么办？
烈火阁再强，能挡住一支妖族军队吗？
他们这些小家族，小门派，又能撑得了多久？
到时候，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刚刚还因为祝炎的话而有些动摇的众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们看向祝炎的眼神，也变得充满了质询与压力。
祝炎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精彩至极。他张了张嘴，想要呵斥，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怎么回答？
说能挡住？那是自欺欺人！
说挡不住？那他刚才那番“各扫门前雪”的言论，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萧铭这一问，直接撕碎了他所有冠冕堂皇的借口，将那个最残酷，也最现实的问题，血淋淋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在绝对的生存危机面前，任何门派之见，任何个人私利，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说得对！祝炎长老，这个时候还想着内斗，你是想害死全城的人吗！”
“必须联盟！听从城主府统一调配！”
“我李家，愿听号令！”
人群中，立刻有家主高声响应。一时间，群情激奋，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祝炎站在原地，感受着周围一道道仿佛能将他洞穿的目光，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又由红转青。他死死地瞪着萧铭，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纵横洛水城百年的威望，竟然会被一个毛头小子，用一句轻飘飘的话给彻底瓦解！
在大势所趋和巨大的公众压力面前，祝炎知道自己再无选择。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烈火门……同意组成联盟！”
看到最大的阻力终于低头，林啸天和墨灵萱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他们看向萧铭的眼神，充满了赞许与惊异。
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少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最惊人的举动。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祝炎在咬牙同意之后，心中的怨毒与恨意不减反增。他眼珠一转，一道阴狠的毒计涌上心头。
他脸上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话锋一转，对着林啸天拱了拱手，声音却提得很高，确保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城主大人，既然联盟已成，那防区划分便是重中之重。”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毒蛇般，落在了萧铭和墨灵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