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原来如此
帝拂渊在防御阵中蓄力，开始凝聚水系神通。
他一念动，原本翻涌咆哮的无尽碧海骤然凝滞，下一秒，亿万海水轰然震颤，澄澈的水之灵力冲破海面桎梏，尽数听从他的意念汇聚升腾。
磅礴浩瀚的海水，带着厚重威压，对抗漫天血煞妖力。
“覆海。”
帝拂渊薄唇轻吐，声震九霄。
霎时间，万丈巨浪拔海而起！
滔天海水扶摇直上，化作无数道横贯千里的水龙水刃，层层叠叠冲向高空血色杀阵。
“轰轰轰……”
无尽海水狠狠撞在血色大阵之上。
方才凭借献祭之力固若金汤不断稳固的血阵，在极致瀚海神威面前，瞬间节节崩塌。
血阵被浩荡海水彻底碾碎。
破碎的血光漫天坠落，如同凋零的血色烟花。
紧随其后的万千水刃纵横长空，席卷整片战场，朝着从界门涌出盘踞高空的妖兽狠狠斩落。
无数来不及躲闪的妖兽瞬间被水刃洞穿身躯。
他们尸身坠落碧海，瞬间被巨浪吞噬，海面猩红血色层层叠加。
万丈主浪轰然席卷苍穹，如山如海的水压碾压而下，无数妖兽刚从界门出来，就被碾碎。
在海水翻腾的时候，那朵在暗处的灭世黑莲骤然暴露在漩涡吸力之下。
此莲通体漆黑如墨，瓣瓣缠绕暗沉纹路，带着极为强大的力量。
此刻巨大的海水漩涡轰鸣转动，吸力撼天动地，拉扯着灭世黑莲不断下坠。
灭世黑莲花瓣微微震颤，隐隐被瀚海之力克制，周身灭世之气不断被水流冲刷，大有被彻底卷入漩涡碾为齑粉之势。
可灭世黑莲就是灭世黑莲，不是那么容易被卷入海水的。
“嗡……”
一声诡异巨响震彻海天。
濒临被吞的灭世黑莲不再不作为，而是快速旋转，属于它本体的真正力量，骤然轰然爆发！
漆黑莲瓣骤然尽数张开，滔天黑气从莲心炸裂喷涌，化作无数道锋利的黑色莲影，以莲为核，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扩散。
这一刻的灭世黑莲完全挣脱海水漩涡的束缚，硬生生撕裂层层水流壁垒。
猝不及防之下，周围无数生灵，无论是海族兽人还是妖兽被黑气吞噬，全部消灭。
刹那间，刚刚被帝拂渊稳住的战局再度血染。
那妖王刚刚被海水之力给冲击的吐血，受了重伤。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吾之妖族，为了族中大业，给我冲，给我杀。”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突然间提升实力。
旁边有妖兽开始吞噬其他同伴的力量，快速提升实力，击杀海族兽人。
这些妖兽实力强悍，海族妖兽根本不是对手。
光靠帝拂渊一个人抵抗这一切，似乎很难。
苏沐瑶看到这一幕，觉得真的好残忍。
她眼眶泛红，双手紧紧握着，想帮忙，可什么都做不了。
……
这一场战斗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整个鸿蒙海不断震动，还有妖兽闯入海底进行破坏。
眼看鸿蒙海就要沦陷，族人被妖兽杀戮，尸骨更要被妖兽收集。
伫立在风暴中心的帝拂渊，眼底最后一丝温润彻底褪去。
他望着脚下满目疮痍的鸿蒙海，望着浮沉海面的兽人尸骨，望着肆虐无忌的灭世黑莲与不断扩大的异域界门，心中再无半分迟疑。
一步踏空，立身万顷碧海之巅。
帝拂渊抬手结出世间最禁忌的上古秘印，指尖灵力寸寸崩碎，皮肉经脉尽数开始燃烧。
这是献祭他己身的禁术，献祭他自身，换取一瞬凌驾天道的灭世神威。
“吾以己身，祭沧海，镇妖邪，封界门，护万兽！”
一声沉喝震彻九霄，不悲不喜，却承载了整片天地的重量。
刹那间，帝拂渊周身爆发出亘古未见的璀璨华光。
澄澈浩瀚的水系力量与浩然圣力交融缠绕，冲破一切黑暗与污浊。
原本肆虐天地的妖气和灭世黑气，在这股圣洁又霸道的力量面前，瞬间停滞凝固。
他整个人化作一轮冉冉升起的沧海神阳，无尽光明从他神魂深处炸开，横扫整个兽世。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朵带着奇异力量的灭世黑莲。
那妖王惊骇颤抖道：“这……这……怎么会如此。”
“他竟然可以爆出这种力量。”
“怪不得要收集他们的尸骨，果然有用。”
可不等他再说什么，就被这股力量席卷了。
原本凶威滔天吞噬万物的灭世黑莲，在献祭神威的镇压之下，瞬间被无尽圣光死死禁锢。
它身上的花瓣开始层层剥落，一片两片三片……
漆黑的莲瓣随风凋零，每剥落一片，黑莲的灭世威力便衰败一分，滔天煞气便黯淡一寸。
苏沐瑶看到这一幕，惊呼一声，“不要，不要……”
帝拂渊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
他必须这样做，否则兽世不复存在。
苏沐瑶此时明白了，为何后来的灭世黑莲，只有一朵花瓣。
因为在万古之前，灭世黑莲被重创，所以只有一朵朵花瓣存在着。
所以它作为一朵花瓣，发挥不出真正灭世的力量，只能借助混沌荒兽人灭世。
是因为它的力量不完整。
原来如此。
很多不明白的事情，此时一下子明白了。
帝拂渊忍受剧痛，眸光坚定，倾尽最后所有力量，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浩荡的力量裹挟着被层层瓦解不断衰败的灭世黑莲，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光柱，逆推虚空，朝着那座血色界门狠狠推去。
任凭灭世黑莲在光柱中疯狂震颤，也无法挣脱这股力量的禁锢。
只能被硬生生推着，穿过血色界门，彻底被驱逐回异域。
整个界门也被彻底关闭。
然后消失在原地。
漫天肆虐的妖风骤然停歇，焚天的煞气尽数消散，毁灭性的自爆冲击波被圣光彻底抚平。
帝拂渊以献祭代价，催动的禁忌神威温柔而霸道地笼罩整片鸿蒙海。
他用最后的力量，将那漫天浮沉于海面残破不堪的族人尸骨，用温暖的光芒轻轻包裹托举。
寸寸力量护住每一具残骨每一缕残魂。
然后放进了残破的龙宫中，一朵朵很小的鸿蒙归墟骨灵花开了起来。
如此便是保存了他们的灵魂。
天地澄澈，风平浪静。
海面之上，圣光缓缓消散。
帝拂渊挺拔的身躯渐渐变得透明，衣衫翻飞，发丝轻扬，他燃尽了一切，以一己之躯，换兽世安宁，护苍生无恙，守族人忠骨。
山海无声，唯有清风掠过碧海，似在祭奠这场盛大而悲壮的以身殉道。
苏沐瑶痛哭不已，眼泪不断掉落。
“哥哥……”
她看到这些，太痛了。
原来他经历了这么多。
转世后的他，在浮光苍溪海做黑龙王。
那时候的黑龙王实力虽然没有现在这么强大，可也护着她。
在她还在蛋壳的时候，护着她。
在帝拂渊快消失的时候，他漂浮着颤抖透明的身体来到她面前，想碰触她，却不能碰触。
“傻丫头，不要哭。”
“你既叫我哥哥，说明我们还会再见的。”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再见到小丫头。”
那时候，不知道要多久。
苏沐瑶哽咽着，认真看着他道：“你一定可以回来的，对吗？”
帝拂渊一定是他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