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就这？孙执事，你是不是没吃饭？
青云宗，中央演武场。
人山人海，锣鼓喧天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场面。
演武场中央，那座由数百块黝黑玉石构筑而成的“问心鉴灵阵”散发着古朴而威严的气息。
而在所有人头顶的天空，由“多宝镜光阵”投射出的巨大光幕，成了全场唯一的焦点。
光幕最显眼的位置，用血一样鲜红的字体，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字。
——“陈凡，一赔一百！”
字体的后面，还跟着一个用灵力幻化出来的、咧着嘴大笑的小丑图案，充满了极致的嘲讽。
视野最好的贵宾席位上，林逸一身锦衣，手持一杯灵气氤氲的猴儿酒，满脸快意地欣赏着这一幕。
他高举酒杯，对着周围同样幸灾乐祸的内门弟子们，声音提得老高。
“诸位师兄弟，今日，我等要见证的，不只是新秀的崛起，更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如何落幕！”
“哈哈哈，林师兄说的是！”
“咱们今天可得看清楚了，什么叫真正的自取其辱！”
一阵哄堂大笑。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如同一只老鹰，稳稳落在法阵中央。
来人面容阴鸷，长着一个标志性的鹰钩鼻，正是戒律堂的孙执事。
“肃静！”
他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喧嚣。
“新秀榜评测，现在开始！”
孙执事先是义正言辞地宣讲了一番宗门对新人的期望，鼓励大家奋勇争先，为宗门争光。
随即，他话锋一转，那如同毒蛇般的视线，精准地扫向人群中某个方向。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恶意。
“本次评测，旨在发掘真正的天才，剔除那些妄图依靠旁门左道、侥幸机缘混入宗门，玷污我青云声誉的投机取巧之辈！”
这番话，如同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全场！
数万道视线，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刚刚从入口走进演武场的陈凡身上。
嘲笑声、嘘声、响亮的口哨声，汇聚成巨大的声浪，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掀翻在地。
陈凡迎着这山呼海啸般的恶意，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穿过自动为他分开的人群，一步一步，走向法阵前的等候区。
那份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从容，让一些心思敏锐的弟子，心中没来由地感到了一丝异样。
就在陈凡即将走到等候区时，一道娇俏的身影，突然挤开人群，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他面前。
是圣女的侍女，小环。
小环在数万人的注视下，双手捧着一个小巧的玉盒，清脆的声音响彻全场。
“陈凡师兄，圣女殿下听闻你最近修为精进，但在神魂修炼上有所欠缺，特命我送来这枚‘清神玉佩’，助你在问心阵中凝神静气，免受心魔滋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贵宾席上，林逸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法阵中央，孙执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仿佛能滴出水。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谁都明白，这是圣女在公开表态：陈凡，是我的人，你们动他试试？
那玉盒之中，装着一枚玄阶下品的辅助法器【清神玉佩】，价值不高，功用单一，就是能散发出一股清凉之意，帮助佩戴者在一定程度上抵御神魂攻击和幻术。
这件礼物，对真正的高压没什么大用。
但巧就巧在，它刚好能克制孙执事准备在阵法外围，附加的一些阴损的“小手段”。
这份礼物的价值，不在其本身，而在它所代表的立场！
陈凡接过玉佩，对着脸颊微红的小环微微一笑。
“替我多谢圣女师姐的‘龙牙米’。”
他故意把“龙牙米”三个字说得很轻，但足以让小环听得清清楚楚。
小环脸颊“腾”地一下全红了，她跺了跺脚，不敢多留，转身就跑开了。
陈凡佩戴好玉佩，走到孙执事面前，神态自若。
孙执事冷哼一声，正要宣布评测开始。
陈凡却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请问孙执事，按照宗门规矩，‘问心鉴灵阵’的压力评级，是否应公开透明，并实时显示在光幕之上？”
孙执事一愣，完全没想到这小子敢当众质问自己，只能黑着脸回答。
“自然如此。”
陈凡继续发问。
“那若评测之中，阵法出现‘意外’，导致弟子神魂受损，责任由谁承担？”
这番对峙，让高台上贵宾席中的丹堂刘长老等人，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孙执事被问得下不来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被当众扫了面子，彻底暴怒！
“小子，休得胡搅蛮缠！再敢质疑宗门规矩，我现在就将你逐出此地！”
孙执事眼中杀机一闪，不再废话。
他将一块令牌狠狠按入阵眼，大喝一声！
“评测开始！陈凡，入阵！”
随着他灵力的注入，他暗中催动了自己与林逸约定好的手脚！
只见演武场上方的光幕上，代表陈凡名字后面的阵法压力数值，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速度疯狂飙升！
“一百……两百……五百！”
“天呐！普通练气五层弟子承受的上限不是三百吗？这已经超标了！”
“一千！还在涨！一千五百！疯了！这是要直接把他压成白痴啊！”
全场弟子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惊呼。
光幕上那代表着阵法威压的数字，最终停留在一个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甚至感到恐惧的数值上！
【叁仟】！
这已经是连筑基期修士初入此阵，都感到吃力的恐怖压力！
林逸“霍”地从座位上站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残忍与快意。
赵虎等人已经举起了手中的留影盘，镜头死死对准了法阵入口。
所有人都认为，陈凡下一步，就是肝胆俱裂，跪地求饶。
在全场或惊骇、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注视中，陈凡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求饶。
他只是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眼前的不是足以碾碎神魂的杀阵，而是一座普通的庭院门槛。
他抬起脚，一步踏入。
预想中的惨叫和崩溃没有发生。
陈凡闲庭信步地走在压力值高达三千的阵法之中，甚至还有闲心左右打量。
最后，他抬头，看向上方光幕和脸色已经因为震惊和不解而变得煞白的孙执事，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嘲弄。
“就这？”
“孙执事，你是不是……没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