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梦境

独自伫立在惨白的街道上，没有拂过脸颊的风，也没有任何生灵的声音，唯有周围好似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的破旧建筑物和泛着点点灰的石子路。

【这是梦】

杨真这样告诉自己。他不止一次做过与其类似的怪异的梦，虽说是梦，但却令人感到无比真实，即使是令人忘记了梦与现实的【真实之梦】，对他而言也只不过是梦罢了。

这个世界，是没有天空的。头顶一片苍茫、无云、无风，无物、无日月，此则不能称之为天，但从那里投下的凄凉的光线则令人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漫步无目的走在这条无尽的【幻梦之路】上，杨真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当时自己亲手杀死自己妹妹的所谓的事实。

妹妹已死，这是事实，但自己杀死了自己的亲妹妹，这又能被称为【事实】？无可奈何，那场景是如此的真实，就和这一场梦一样，真实得令人作呕，每次回忆起那副画面时，便会不知从何处飘来一丝淡淡的臭铜味（血味）。

叩问自己，那是否真的是【事实】？事实，要成为事实的前提便是一切的事情都必须符合基本逻辑并且真实存在过。那么，杨真真的会亲手杀死自己的亲妹妹吗？他真得下得去手并在梦醒之前一直忘却了这份记忆？

他不会这么蠢，无论他在怎么心狠手辣，他还是有点良知的，尽管他的内心已经被铸造成了【软铁】，但终究还是一块软铁，只要被人稍加利用便会按照人的意愿而成型然后再彻底断掉。但有一幕，他至今也未能想通，那便是梦醒之前的第二幅画面那两名女生。

前一秒喜笑颜开，下一秒分隔两界，为什么会梦见这幅画面，是有什么深意么？但，这两个女生，杨真对其没有任何印象，为什么那个女生会抽出刀毫不留情地刺入眼前那名和自己谈笑风生的女生的心脏？为什么杨真无法听见这两名女生的任何一句言语？但唯有一点是确定的杨真却能清楚的记得那把握在少女手心里的那把刀的手感。

这两幅场景到底有什么联系，到目前来看，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如果还能再回到一次梦醒之前的话应该还能找到些许线索，但那是不可能的了，【梦醒之前】是一次性的，去过了便再也不会进入了。

“头大……但这次梦境的存在时间会不会太长了？”杨真四处张望着，周围的建筑物仿佛成为了一条条破损的铁栏杆，而脚下的石子路便是监狱的过道。

这时，杨真眼前那无比平坦的石子路突然塌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底黑洞，紧接着一只全身由雪白色的巨骨组成的类似于骨蛇的怪物从黑洞里钻出，随后它便连忙扭动着身子从杨真的右手方向爬走了，这只怪物径直穿过了那些破烂不堪的建筑物，就好像这些建筑物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奇怪的是，杨真依旧没能听到任何声音，就连地面塌陷的巨响都没能听见。

而当他转过身去时，一大批浩瀚的怪物大军正发了疯似的往与之前那条骨蛇所去往的同一个地方赶去。大军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怪异至极的生物，已经无法用语言来一一形容了，这副场景就和太阳国传说里的【百鬼夜行】极为相似，只不过比起后者，前者更加声势浩大罢了。

它们是要去往何处？目的又是为何？

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杨真悄悄混入了怪物大军的军队里。与其说是混入，倒不如说成是参入，杨真可以看得见那些怪物，但那些怪物却看不见杨真，抑或根本感受不到杨真的存在。

当大军不再移动时，杨真跟随着大军来到了一块极为宽广的，无边无际的巨大广场，而在广场前方，也就是杨真所能目及的前方耸立着一座无比巨大的，擎天的石之王座。染为灰色的王座上雕刻有不知名的十足怪异的花纹，从不同的角度上看，花纹都呈现出完全不同的画面，总而言之，这花纹里好像包含着人间的七情六欲，包含着造物者的威严与神圣，也包含着灭世者的狡诈与邪恶，但唯独看不出有关鬼怪的内容。

这时，几声浑厚的钟声在这个世界里响起，与此同时，所有怪物们纷纷弯下身子，将自己最顶端的那坨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垂在地面上，为了避嫌，杨真也效仿着那些怪物的动作将身子弯了下来并垂下了头。

王座是为谁而造的？此王座的拥有者又为何能够让几乎没有理性的怪物乖乖跟从自己？

但，答案已经无法揭晓了这个世界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塌，所有的一切都化为疏散的泡沫飘落下来，随后纷纷消失在虚无的梦境之中。

梦醒了吗？

【选择你的道路】

这是直接输入于脑海之中的信息，没有声音，没有文字，这句话直接转化为语言信息进入了杨真的脑海里。

是谁？不，现在不是提问的时候。当杨真回过神时，他的眼前出现了两条通往未知的未来道路，这两条石子路长得一模一样，就跟孪生兄弟一样，看不出有任何的差别，与此同时，杨真的身后那怪物大军正发了疯似地朝杨真冲去。

“这叫我怎么选啊……明明两条道都一模一样！”杨真暗暗抱怨道。

【无从下脚？也罢，你所选择的路也不过是命运的安排，一切都归命运所支配，所以你眼前所看见的两条道其实只有一条道而已】

这时，这两条石子路所在的空间发生了偏转，错位，在短短数秒之后，两条石子路化为一条通往一处无比漆黑的新空间的笔直大道。

眼看怪物大军即将追上自己，杨真没有犹豫，直接踏上这条不归路去往那新空间。

当杨真完全进入这虚无的空间时，他身后的道路随着那些怪物们一同消失了，现在他所身处的是一片无尽的虚无世界。

【寻找着出路，就算是白神也不会吸收你那被命运指示的灵魂，何为命运？杨真，拉库顿，二人为同一人便为命运，因果关系便为命运，命运不可逆，永不可逆，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认为自己改变了命运，不，他们只不过是被应有的命运所蒙蔽了心智】

“……”

杨真没有说话，他试图用气查找是谁直接给他输入的这些信息，但无果。

【火又重新燃烧起来了，钟声也就永远也不会响起。杨真，拉库顿……重新去寻找那两条路吧，但在那之前，我会交给你一些你不曾看见过也无法想象的招式希望你能永生铭记！】

【那一刻终将会到来，杨真，拉库顿，去寻找命运所指的唯一的道路吧！就算是白神也无法接纳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