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七章 委屈
十三城的将领都不想寄人篱下，也不想成为他人的附庸。
可摆在他们面前最大的问题，便是胡人这个巨大的威胁。
其他地方的将领，都可以肆无忌惮的割据地方，但唯独他们不行！
胡人若是南下，他们必然是首当其冲！
倘若没了现有的地盘，他们就算手里有着一些兵马又能如何？
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得躲到山上去当山大王！
否则，就只能投奔他人寄人篱下！
到那时，他们所有的野心都要烟消云散！
只要是心怀野心之辈，没人会不怕胡人的威胁。
唯有打退了胡人，他们才有机会整合其他将领的兵力。
然后，成为下一个节度使般的存在！
十三城的劣势，是距离胡人太近，而且兵力颇为分散！
但十三城也有十三城的优势，只要有人可以将十三城的兵力全部整合到一起，便可立刻得到超过十万大军！
就连一些节度使，如今手里也没有十万大军！
而且，这十万大军还是身经百战的老卒！
都是真正上过战场的边军，并非那种从未打过仗的新丁可比！
历朝历代，边军从来都是最为凶悍的！
尤其是这些年来，北境屡受胡人侵扰，边军的实力要比太平县那种承平了几十年的地方强上太多。
太平县的逐北卫虽然几次重建，但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没有战事的。
这也是为什么，逐北卫几次都遭遇了毁灭定打击的原因。
没有战事，光靠训练虽然也可以增强战斗力。
但，肯定没有实战增长的多。
而且常年没有战事，训练和守备都会松懈，就连辎重和后勤也会越发懈怠。
搞到后面，甚至跟土匪差不多。
……
“此番打退胡人，诸位将军想怎么做，高某绝不会过问。”
高肃环顾一圈，颇为郑重道：“但若是击退胡人以前有人想要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高某便是拖着陷阵营一起陪葬，也要先把那人斩杀！”
听到第一句话，众人还有些高兴。
可当后面那句杀意凛然的话刚一出口，众人便觉得有些胆颤。
陷阵营的实力，可绝不是闹着玩的！
倘若真有人把高肃惹毛了，就算陷阵营只有八百人，却也足够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喝上一壶！
“高统领放心，孰轻孰重我们自然明白！”
邺城守将率先抱拳，表示自己绝不会给高肃拖后腿。
其他人见状，同样说出一些不痛不痒的话。
如果解决不了胡人，他们就算是心里有再多想法也没有。
因此，只能配合高肃先把胡人给解决了。
若是能把胡人打疼了，让他们三五年内不敢再犯，他们也有更多的时间用来发展。
基于这种原因，大部分人都是愿意配合高肃的。
至于心中有其他想法的人，现在也不会立刻表现出来。
高肃也明白这一点，因此才会多说了最后那句。
这些人本就跟他不是一条心，他不得不敲打一下。
可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他也不介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乱世以至，他也不会死守着已经腐朽的存在。
高肃并未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而是又交代了几句后，便让众人在十日内将大军带往最北边的荡关附近。
荡关，乃是北境第一大关，也是他刚刚说过的胡人最有可能走的两条路线之一的必经之路。
将能交代的都交代之后，高肃便带着自己的副手返回了陷阵营的营地。
“统领，您真相信那些人会跟我们一条心？”
那名副手看着高肃，有些担忧的问道。
高肃虽然是陷阵营的统领，但除了他以外陷阵营还有两名副统领。
这两名副统领都是他亲自提拔的，虽然名义上只是副统领，但放在外面以他们的能力至少也可以担当校尉。
刚刚开口的那名副手便是两名副统领之一，名为马懿，虽然武力并不强，但胜在智力超群，时常可以想到一些奇谋。
至于陷阵营的另一名副统领，则是高肃的同族出身，名为高顺。
高顺平素不喜言语，也不喜饮酒，为人很有威严。
尤其是被高顺直接管理的那些人，更是私下里直接喊他高阎王。
不过高顺此刻并不在陷阵营，而是亲自带人去打探胡人的动向。
高肃扫了马懿一眼，语气平常道：“若是为了大蕲，那些人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心思，可若是为了他们自己，他们自然要出些力气才行。”
马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高肃问道：“你有话说？”
马懿点头：“这次只来了十一位将军，剩下的那两人，现在还不知如何想的。”
高肃并未解释，只是回道：“尽人事，听天命，无愧于心便好。”
听他这么说，马懿依旧觉得忧心忡忡。
虽然陷阵营的任务，本就是巡视北境、抵御胡人。
可归根结底，陷阵营也只是一个营而已。
就算是真被胡人打穿了北境，责任也不可能让他们区区八百人来背。
可他能够预感到，为了抵御胡人，高肃这次很可能把整个陷阵营都搭上！
马懿心中十分不忿，都是大蕲将士，为何偏偏他们陷阵营要如此拼命？
其他那些人，怎么会如此心安理得？
要知道，其他边军虽然过的也不如意，但好歹也有正常的军饷和粮草。
反倒是他们陷阵营，若不是高肃一直在想办法，怕是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你还有话？”
眼看马懿并未立刻离开去做他该做的事情，高肃再次问了一句。
马懿咬咬牙，问道：“统领真要答应那些人，等这次打退了胡人，就不管他们如何胡作非为吗？”
高肃瞥了他一眼，反问道：“不然呢？难道我说决不允许他们生出任何野心，不允许他们割据地方，如此一来谁还会跟我们一起抵御胡人？”
马懿当即有些委屈道：“可这北境不是我们陷阵营自己的北境，那些人的官职比我们高，俸禄比我们多，兵力是我们的几十倍，凭什么要我们冲在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