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8 你总是这样善良

所以大阿哥日常哭闹都是再寻常正常不过的事儿，甚至因为乳母得力，大阿哥也不会一直哭个不停，总是能很快被哄好。

但是，这并不影响十四福晋甫一想到大阿哥那似乎要往脑子里面钻的哭声，以及……

德妃的声声羞辱。

明明额上的伤早就已经好了，但是这个时候十四福晋就是觉得那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不仅如此，她还觉得头昏脑涨，手心冒汗。

十四爷显然没有发现十四福晋的变化，还在那边继续他的弥补讨好：“你不要为你阿玛担心，爷已经求了四哥，虽然这几年完颜大人会受影响，但是……”

“主子爷。”十四福晋蓦地开口，打断十四爷。

十四爷旋即停下，转过身，看着落后自己两步，一脸郑重看着自己的十四福晋。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严肃？

十四爷不解地看着十四福晋：“怎么了？”

“承蒙主子爷开恩，愿意将大阿哥交给妾身抚养，只是……”说到此处，十四福晋顿了顿，她默默紧握双拳，深呼吸了两次，然后才能继续大着胆子往下说，“妾身并非大阿哥生母，对大阿哥的照顾疼爱自是不能跟舒舒觉罗氏格格相较的，所以妾身斗胆，请主子爷能够收回成命，由舒舒觉罗氏格格继续抚养大阿哥。”

十四爷都主动给她台阶下了，她再不情愿，也必须要下的，所以十四福晋真的并不想违拗十四爷，但是……

但是她真的没办法抚养大阿哥。

就算没有看到听到，可只是想到大阿哥，她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虽然额头上的伤已经好了，虽然不必再日日带着大阿哥去永和宫请安了，但是……

但是她心里的伤显然还没有痊愈。

在此之前，她绝对不能抚养大阿哥，这是为了她自己负责，更是为了大阿哥负责。

她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能不能痊愈，但是她知道自己一定不能伤害大阿哥。

大阿哥没有任何错，他是舒舒觉罗氏格格十月怀胎、辛辛苦苦带来这人世间的宝贝，她怎么能去伤害呢？

所以，虽然再怎么不该违拗十四爷，她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违拗。

十四福晋说完了，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除了呼呼的风声，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不抬头也知道十四爷此刻正在盯着她看，十四福晋觉得窒息，一时间手心的汗更多了。

然后，她听到对面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再然后，十四爷抬脚朝她走来，在她面前停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十四福晋登时浑身僵硬，她想抽出自己的手，但是却只能忍住。

握着十四福晋僵硬又微凉的手，感受着她手心的汗水，十四爷又是一声叹息，然后轻轻道：“你总是这样善良。”

所以，受伤得才总会是自己。

是啊，他的十四福晋真的太过善良了。

如果她能像八嫂、十二嫂那样性子暴躁，不肯吃亏的话，只怕早就要跟他掀桌子了。

真要是那样大闹一场的话，他虽然肯定也忍不住暴脾气，但是却也少不得心里有了顾虑，往后也未必肯那么一味儿欺负十四福晋。

就算是为了避免出事儿，也会拦着不让德妃太过欺负十四福晋。

但是十四福晋，别说跟他掀桌子了，连句重话都没说过，所以……

他才不会顾及十四福晋的处境、心情，才会变本加厉地欺负十四福晋。

在此之前，他觉得十四福晋这是软弱，但是现在，他才知道，这其实是善良。

真正软弱的话，十四福晋也不敢在永和宫寻死，这时候也不会违拗他的决定。

但是十四福晋就这样做了，之前当着德妃的面儿撞个头破血流，直接把德妃吓掉了魂，这时候又明着拒绝抚养大阿哥。

为什么？

还不是有感于舒舒觉罗氏对大阿哥的一片慈母之心？

因为十四福晋养病，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舒舒觉罗氏格格在照顾大阿哥，虽然知道，等到十四福晋病愈之后，大阿哥十有八九还是要送到十四福晋处抚养，但是做娘的，哪怕只能抚养亲生骨肉一天，那也是无比珍惜的。

所以舒舒觉罗氏格格这段时间一颗心都扑在了大阿哥身上，以至于连伺候十四爷都不甚上心。

前几日十四爷歇在舒舒觉罗氏格格院儿里的时候，舒舒觉罗氏格格大半夜还悄默默爬起来去看大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