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3 他不想承认，但他就是很紧张

这带着明显撒娇委屈意味的声音，听得四爷轻轻叹息，然后低头又去亲维珍光洁的额头：“所以，以后不能迟到，还要早些到。”

“为什么？”维珍仰起头看他。

说这话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抿了抿自己的嘴唇，然后就在四爷注视下，把本就被蹂躏过度的嘴唇抿得更加红润，似是盛放的玫瑰还沾着晨露。

四爷眯着眼，死死盯着那副红唇，一边靠近，一边哑着声音道：“这样，我们就能早些缓解相思之症。”

缓解相思之症？

就像这样吗？

男人火热的唇舌再度铺天盖地袭来，心慌与窒息也再度如影随形，所剩不多的理智提醒维珍，这哪里能缓解相思之症？分明就是饮鸩止渴。

可是……

饮鸩止渴也比渴死来得强啊。

再怎么饮鸩止渴，除了把维珍亲的上气不接下气，把自己也亲得一身狼狈之外，四爷也不会更进一步，毕竟还在孝期呢。

即便如今对于所谓的孝道，四爷心里其实已经颇有异议，以至于在孝期跟维珍亲近，他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但是到底还是不能太过分。

看，很多事就是这样好笑。

你分明质疑所谓自古如此孝道存在的合理性，你知道它的不合理之处，甚至在心里还会鄙夷还会不屑，但是，你到底还是要遵守，以此树立形象巩固皇权，同时你不屑的孝道还会成为你趁手的武器。

这不，他不是才用孝道敲打老五敲打宜太妃吗？

所以……

不合理的又哪里只是这自古如此的孝道，三年一选秀难道就合理吗？

就在万岁爷驾崩前不久照例进行的选秀，还有六名秀女被万岁爷挑中收入后宫，然后……

这六名十四五岁的秀女如今也成了太妃。

说实话，后宫像她们这样年轻无出品阶又低的太妃，真还不如伺候人的宫女来得有指望。

宫女儿到了年纪还能出宫，就此展开新的人生，而她们呢？

锦衣玉食，她们享受不到，甚至就连一张单独属于自己的床都不配拥有，活的根本就不像是个人，像是被圈养起来、无人理会的家禽。

这就是选秀，这就是天子的权力。

都说天子是顺应天意、是天命所归，可是借着选秀制度堂而皇之祸害少女、轻飘飘打个钩就能随意葬送他人一生，这真的是奉上天旨意？这真的是爱民如子？

先帝担不起这四个字，他……又何尝不是？

除此之外呢？难道就没有了吗？

不，到处都是一层压一层的鲜血淋漓。

到处都是吃人。

而他也在吃，甚至会是吃的最多的那个。

这些惊人骇目的想法在四爷的脑中一闪而过，然后就被四爷迅速给摁了下去。

他不想深入多想，也不能多想，下意识地，他知道这些想法很危险，甚至是比他筹谋已久的一系列势必引起轩然大波以及整个地主官僚集团都要抵抗的改革，都来得危险。

危险到，会动摇大清的根基。

他这个万岁爷不惧危险，但是人夫胤禛害怕。

这辈子，没有什么比护得爱妻孩子周全，更加重要。

“你松手，都要被你勒得喘不过气儿了。”

怀里传来维珍的小声抱怨，四爷回过神来，低头看着维珍绯红的一张脸，他默默松了口气儿，好像总算从地狱又回到了人间。

这几天，他好像特别容易胡思乱想，忙着的时候还没什么，可但凡有一丝空闲，他就满脑子地胡思乱想。

尤其是今天。

登基大典就在眼前，龙袍也已经被赶制出来了，他白天还试穿了一下，比他想象的来得更重，朝冠更重，压得他脑子脖子疼，甚至都有些喘不过气儿，然后……

他就忍不住发脾气。

冲针功局的奴才发火，冲苏培盛发火，刚才还冲老五发了通火。

他不想承认，但他就是很紧张。

在别人那里，他会发火，在维珍这里，他却只想没出息地一直抱着她，想把脑袋扎进她的怀里。

于是，他没有松开维珍，还把维珍抱得更紧。

维珍下意识地伸手回抱住四爷，一边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一边小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还是身子不舒坦？”

四爷好像一下子变得很紧张，人又似乎有些恍惚，她能感受得到。

“最近太忙了，睡得也不好，”四爷没有逞强，趴在维珍的肩上，闭着眼，一声声小声跟维珍倾诉，“一空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

所以，是马上要登基了，才因此紧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