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2 脸面名声要紧的前提是，你的脸面名声真的值钱

“烦请谙达指点，家父何时入宫谢恩妥当。”大公子忙道。

“这个啊，”苏培盛缓缓点了点头，然后道，“倒是不为难，临行之前，万岁爷就有指使。”

大公子忙道：“还请谙达告知。”

“万岁爷吩咐，马齐大人养病要紧，就不必入宫谢恩了。”苏培盛道。

大公子：“……”

那你还收了这么多银子？！

还要不要脸了？！

不过，现在银子不是重点！重点是……

“万岁爷让家父不……不必入宫谢恩？”再开口的时候，大公子都磕巴了，脸色都变了。

万岁爷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不给他们阿玛入宫谢恩……不，是请罪的机会了？

所以……

他们阿玛真的要禁足在家一整年吗？

一时之间，大公子脑子“嗡嗡”的，可是……

凭什么呢？

虽然马齐的儿子们一直都在不遗余力地劝马齐率先低头不要惹恼了万岁爷，但是实际上，他们心里是不服气的。

不论如何，都是阿灵阿先动手打的他们阿玛，阿灵阿啊，三十啷当正值壮年，岁数跟马齐的大儿子一般大！

自己六十多岁的老父亲被儿子岁数的人打了，而且还是当众被打，马齐的儿子们焉能不怒？焉能不恨？

要不是当时是三爷八爷派人把马齐给送回来的，要不是万岁爷对此十分重视，第一时间就吩咐三爷八爷调查，那马齐的儿子们指定是要去弘毅公府为被打的老父讨要个说法的。

对，论门第出身，他们富察府那确实跟弘毅公府没得比，阿灵阿更是皇亲国戚中的皇亲国戚，既是先帝的小舅子、连襟，又是当今万岁爷的小姨夫，但是……

他们富察府也不是好惹的！

他们做儿子更不能眼瞅着阿玛被打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难不成敢跟先帝当朝硬刚的老马齐生的九个儿子个个都是怂包软蛋不成？

他们都是有血性的！

但是，自打万岁爷插手这事儿之后，他们再怎么有血性再怎么要为父报仇，也只能憋着了。

只是随着这案子的调查深入，马齐的儿子们也渐渐咂摸出了不对，就阿灵阿的反应以及万岁爷的态度，还有三爷八爷几次亲自登门询问马齐当时究竟在跟阿灵阿耳语什么，所以……

阿灵阿那天突然失心疯似的暴起打人，背后或许有缘故，而他们的阿玛老马齐十有八九就是那个缘故，虽然老马齐的嘴比鸭子都硬。

也是从那之后，儿子们开始加大了劝老马齐率先低头的力度。

阿灵阿肯定是已经得罪了，那就千万别再得罪万岁爷了呗，所以赶紧地顺着台阶下，将这事儿翻篇吧。

至于什么马齐坚持地让阿灵阿登门致歉，儿子们早就不奢求了，相反，儿子们还挺心虚害怕，但是……

不论如何，这事儿明面上就是阿灵阿的错。

满朝文武都在坐等阿灵阿登门给马齐致歉，规矩就是这么个规矩，是他阿灵阿不按规矩办事！

所以万岁爷即便动怒，即便想处置他们阿玛马齐，时不时也得一并处置阿灵阿，要不然逮着“受害者”重拳出击、禁足一年，却放着“加害者”不管，是不是太过分了？

万岁爷难道就不怕遭人非议、朝臣不服？

震怒、不服、惶恐，这些情绪此刻一股脑儿的涌入大公子脑中，让他气息不稳，也让他面色难看，得亏多年为官的经验，让他还能做到表情管理，所以表情僵硬了三秒之后，大公子旋即又恢复了。

当下，大公子忙不迭压低声音询问：“万岁爷如此挂心家父病情，在下为人子自是感激涕零，若是不能当面代父向万岁爷谢恩，如何能够对得起万岁爷的皇恩浩荡呢？”

万岁爷不许马齐入宫谢恩，不想见马齐，那他这个做儿子的可以代马齐入宫谢恩嘛。

要是能换他去的话，那就更好了，他可没有他阿玛的臭脾气，他比阿玛更能弯得下腰，别说向万岁爷俯首帖耳了，便是反过来登门探望阿灵阿，又有什么不能的？

脸面名声要紧的前提是，你的脸面名声真的值钱。

都要了这个时候，还要坚持脸面名声，被万岁爷“关照居家养病”一年之后，朝中早就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连带着整个富察府说不定都要被牵连打压排挤，到时候，你马齐的脸面名声，还值钱吗？

所以，这个时候，他当然要抓住一切能够让万岁爷消气的机会，为了阿玛，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整个富察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