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老东西（补28日）
老祖与圣女离开神域的这三十多年，药王仙朝的势力等级一落再落。
第一年尚且还有着余威震慑。
但自从老祖穆巴克魂牌碎裂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出去后，这偌大的仙朝便成为了众多势力眼中的肥肉。
好在同为人族的其余七大仙朝并未彻底泯灭良知。
他们率先入驻药王城，将原来的皇室架空成傀儡，整个药王仙朝除了皇室权利尽失外，民众的生活并无不同。
倒是与现世之中苏槐处理药王朝的方式相差不多。
直到又过了三十年——
那一日，蓝色的花海自虚空中蔓延，人族迎来了新时代的第一位域神。
药王朝新的女帝，楚思雨。
昔日的柔弱女孩展露出铁血的一面。
只用了不到半年时间，便强势归拢包括百相与铸日在内的四大仙朝，重新将人族凝结成一方强大的势力，即便这个势力内忧重重，外患不断。
至于剩下的四大仙朝......他们效忠于另一位女帝。
而荒野之中，也冒出了一股新的势力。
人魔殿。
殿主——乾四海。
三大势力在往后的岁月中不断接触，合作，再分裂......
两位女帝均是铁血手腕，只不过比起凝霜剑帝李思道来说，面容更加柔和，所修法则为生命法则的药王女帝却更加偏执与冷酷。
双帝一北一南，带领人族重新踏入顶尖族群之列。
至于人魔殿。
这方势力致力于改造人体，掌握着短时间内制造大量中高层战力的手段，传闻其主乾四海不过是个帝境，却能让诸多镇国境强者死心塌地为其效力。
乃至人魔殿的三位界主，都承认殿中以乾四海为尊。
但人魔殿在神域中的风评并不好。
这方势力行事乖张狠辣，是纯粹的魔道势力，只因行踪难觅，外加处于人族崛起的风口浪尖之上，才一直存留至今。
药王女帝登基的第四百二十一年祭天大典上。
端坐在王座之上的药王女帝，突然抬起头，望向空无一物的苍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刹停滞。
天穹出现道道裂痕，大地开始消泯，世间的一切都犹如镜花水月般溶解，淡去。
祭天台上的女帝目光深深邃，仿佛看穿了重重时空，与天际之上一直以上帝视角旁观这个世界的楚思雨遥遥相望。
“拥有多大的能力，就有多大的责任。”
“作为人族现世的唯一一位药王圣体，有些事情是你无法逃避的。”
“这是你的宿命。”
天穹之上，楚思雨望着祭台上的另一个自己，张了张嘴。
“我......我做不到......”
“为什么做不到？”祭台上的女帝伸手接住一枚破碎的世界碎片，上面显示出一张带着几分邪气的青年脸庞。
“是因为他吗？”
“他说，他会保护你，是吗？”
咔嚓——
女帝随手将那枚碎片捏成碎末，彩色的粉末随风扬起，无声散落。
“可是，他什么都做不到。”
“普通神体，界主初期，根骨一般，心性不好，对这个世界没有足够的敬畏，最重要的是......他很自私。”
“生而为人，当为我人族舍身赴死，为族群大义奉献一切。”
“可他呢？”
“偏安一隅，与异族为伴，满身魔气，哪有半点大义在心？”
“就连你......你确定他真的是在保护你？”
“他只是为你精心编制了一个牢笼，以爱的名义将你拘禁，他将世间所有的阴暗面藏起，只是因为不想让你成长，毕竟只要你一直这么单纯，一直都这么依赖他，他才能永远控制你。”
“感情这种东西最为脆弱。”
“尤其是没有血脉作为纽带的道侣关系......负心者常有，善终者罕见，若是你的阅历再深一些，便能发现你如今视为一切的感情，在时间的磨损下会变得如何不堪，如何丑恶。”
天穹之上的楚思雨小脸煞白，身形摇摇欲坠，仿佛已经被说动了心事，勾起了心魔。
女帝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而后随着整个世界散作烟尘。
天穹之上另一处空间。
银色须发的老人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楚思雨的变化。
百相清无法直接控制轮回古树，但守着这株树过了十几万，接近二十万年，对于轮回古树的考验做些浅显的干预还是能做到的。
古树考验的，是试炼者的信念，是试炼者的心神。
而对于楚思雨来说，苏槐是她灵魂之中最为重要的组成部分。
原本按照古树的浅层逻辑，关于楚思雨的“轮回”之中并不会直接抹去苏槐的痕迹，而是错开二人的命运，将他们分化为仇敌一类，当然，最诛心的当属安排苏槐变心，抛弃楚思雨转投其他女人怀抱的衍化。
只可惜不知为何，轮回古树居然无法衍化苏槐的未来！
就像是......已经有一种比古树更加高等的力量隔绝，又或者说是垄断了苏槐的轮回，导致没有任何人能去窥探他的未来。
早在苏槐闯七情大阵时，百相清就已经有这种感觉了。
想通过苏槐来刺激楚思雨，那百相清就只能自己“捏”一个假的苏槐放进这个关于轮回的故事中。
但这样做风险很大，假苏槐极有可能被楚思雨看穿。
所以百相清在简单思考后，直接放弃了用苏槐来刺激楚思雨，而是将一段没有苏槐出现的故事展现在楚思雨面前。
然后告诉她“这是你的宿命”。
再用言语侵入楚思雨的思想，影响她的认知。
最后亲自出手抹去她的一部分记忆，植入为族群大义为尊的思想种子。
毕竟是个心灵系域神，做到这种事对祂来说轻而易举。
并且，这种事也并不是百相清第一次做了。
上一个被他用这种方法洗脑，是祂的亲生女儿。
百相清的女儿曾经是百相天苍的恋人，但在某次机缘巧合下，烈炎精灵族的王子对祂女儿一见钟情。
而后在某次战争时，烈炎精灵族主动要求与百相氏族结盟，条件就是精灵族王子必须与百相氏族大族老的女儿联姻。
在百相清看来，为族群献出一切本就是女儿该做的。
但祂的女儿抵死不从，居然学别人私奔。
如此，百相清也只好打断百相天苍的腿，并以他的性命为要挟，破除女儿的心防，再一步步对她进行洗脑。
事实证明祂的做法是对的，祂的女儿嫁进了烈炎精灵族，而那一支精灵也对百相氏，乃至对整个人族都做出了很大的帮助。
至于百相天苍？
即便他侥幸突破到了域神级别，最后不也一样被种族羁绊牵扯，为人族效力了么？
世人常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在百相清看来，老实人就该被枪指着。
当然，如果当初百相天苍真的丧心病狂叛出了人族，他要面对的首要仇敌也一定是彼时已经接管部分族群事务的精灵王子。
甚至说不定还得面对王子妃的带头围剿呢？啧啧。
.
百相清收回思绪，依旧面无表情。
祂发现楚思雨已经慢慢蹲下了身子，双眼紧紧地盯着自己的手腕，她白如脂玉手腕上戴着一对银色的储物手镯。
定情信物么？
百相清觉得差不多了，一步步显出身形，待祂完全从自己隐匿的世界碎片中走出时，已经站在了楚思雨的身前。
祂对楚思雨伸出一只手。
“世间万种，唯有族群昌盛为此间永恒。”
“过往感情，年少冲动，经年之后再回首，也不过只是些许风霜罢了。”
楚思雨身躯一颤，抬起头，却露出一张有些心虚的脸。
“老东西，可算让我逮着你了！”
女孩手腕上的秋霜玄水镯猛地绽出一道漆黑光芒。
满脸杀意的青年抬手朝百相清脑袋抓来。
百相清脸色一变，猛地抽身后退。
砰！
祂跌进了一片死寂的世界。
扭过头，是一张黄金所铸的王座。
王座上静静地坐着一尊六臂三面魔神，魔神眼瞳淌血，满嘴獠牙外翻，对着百相清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