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断断续续
“听说了！”
“再过几天代鸢就要离开了！”
“听说家里给安排了一门婚姻，好像是个小官身边的红人呢！”
“毕竟参乘可不是一般人能当上的，特别是在官员身边做事！”
众人都对代鸢的事很感兴趣，李怀祯默不作声，内心痛苦万分。
虽然这身份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但在当时属实高不可攀。
上玄大陆实力盘根复杂，由姜氏牵手，基本都在他的管辖范围。上玄大陆大致以中部、南部、北部划分。
其中中都实力最为强大，基本统一。
虽有一些偏远势力，未被一统，但很大程度上服从管辖。
南部贫瘠，尚未开发彻底，甚至一些蛮夷渗透进来，但大体上由姜氏统一接手。
“唉！”
李怀祯长叹一口气，继续苟延残喘，此刻他早已经对生活失去了本有的渴望。
一头乌黑的秀发垂在肩头，犹如黑色的瀑布一般顺滑，面容端庄而秀丽，两只眼睛宛若秋水，举手投足间，透着难以掩饰的精致气息，整个人显得长安脱俗，风情万种。
今天代鸢难得梳妆得如此精致。她穿着单薄的浅色裙子，嘴唇上些许朱砂。
“好漂亮！”
众人惊呼，围绕着她，不断赞美！
李怀祯没有上前。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恰能看见她披散着一头青丝，素色的衣服衬托得她那张绝美的脸庞越发白皙，现在想来却有几分惨白···
代鸢报以笑意：“哪里！”
“过奖了！”
她特意留了长发，梳洗了一种李怀祯从未见过的妆容，七分单纯，三分妩媚，沉浸在喜悦。
在即将离开的前夕，代鸢做出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决定：她第一次穿上了裙子。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打扮改变，更是她内心深处对某个人的一种隐晦的告白。
她的眸底，总是不经意地留意着李怀祯的身影。
每次目光的交汇，都充满了期待，但每次的结果，都是失望，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冷水浇灭的火焰，一次又一次。
一天，她习惯性叫弟子来讲课，而自己则打算坐在学生座位上听讲。
然而，当她走下去时，错愕地发现李怀祯就坐在第二排。
“怎么会这样！”
她的心底顿时慌乱起来，身体也忍不住颤动，这才想起来是每周弟子轮换位置。
她能感受到对方散发出的冷意，那种距离感让她更加紧张。
代鸢小心翼翼地走到第一排的座位上坐下，心思却早已神游天外。
滴答！
代鸢忍不住转身去看李怀祯，发现他依旧注视着讲课的黑板，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啊！
代鸢只觉全身酥麻，惊慌失措地转了过去，心跳如擂鼓。
滴答，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但还是没忍住，也许是不甘心，再次转身。
这次，她没有犹豫，一直望着李怀祯。
然而，李怀祯的神情却是麻木的，仿佛没有感受到她的目光。
滋滋滋！
代鸢眼底的笑意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失落。
她的眼眶开始泛红，快要哭了出来。
这一刻，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和心痛。
她知道，这段暗恋可能永远都没有结果，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
代鸢站在镜子前，指尖轻轻抚过那条崭新的、带着花边的裙子。
他会喜欢吗？
这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气穿上裙子，尤其是在这个即将离开、与之告别之际。
裙摆摇曳，映衬着她平日里素净外表下，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少女心事。
她知道，今天会有那个他，那个在她心中悄悄占据一席之地，却始终隔着遥远距离的身影。
课间，代鸢刻意放慢了脚步，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带起一阵微风。
当她走进，环顾四周时，沉浸在弟子们的赞美中。
滴答！
正预下去听课，看到李怀祯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心脏，是他！
他就坐在那里，安静地，侧脸的轮廓在午后阳光的勾勒下，显得格外清晰。
代鸢猛地低下头，假装整理什么，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
身体的颤动并非全然因为裙子的陌生，更多的是因为那份猝不及防的靠近，那份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距离。
她小心翼翼地挪到第一排的座上，冰凉的座椅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但心还是跳得飞快。
她强迫自己看着前方，听着那个弟子略显稚嫩却认真的讲课声，可心思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代鸢能感觉到第二排传来的目光，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冷意，吹得她后颈一凉。
是错觉吗？还是他真的……察觉到了什么？
终于，她忍不住，偷偷一样，极其轻微地、几乎是屏住呼吸地转过了头。
李怀祯的目光确实落在她身上，但只是那么一瞬，然后，就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了，重新落在了那块她此刻正坐在他投下阴影里。
为什么？
那专注而冷漠的侧影，缓慢地割开她心底那点微薄的期待。
她慌乱地转回来，脸颊发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那点失望又迅速被另一种冲动取代。
她还是没忍住，再次转身。
这次，她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直直地、定定地望着他。
她想知道，在他那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是否也藏着一丝她所期望的涟漪。
然而，迎接她的，依旧是那副麻木的神情。
李怀祯的眼睛没有焦点，没有表情，仿佛对她感到麻木，弟子讲解的字句才是整个世界，而她，连同她那颗因他而剧烈跳动的心，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滴答！
代鸢的眼神从最初的探寻，到后来的希冀，再到此刻的黯淡，笑意如同被风吹散的烟，一点点消散在空气里。
眼眶迅速湿热起来，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快要决堤而出。
“老师，讲完了！”
代鸢慌忙低下头，用尽力气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酸涩。
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悄悄滑落了一滴，落在她崭新的裙子上，晕开了一个小小的、暗淡的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