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画皮

你管这叫邪修?走火的气球第 1 / 25 章5,036 字

凛冬将至。

淡淡的薄雾笼罩整个山城,街道已不似往日的热闹,透着几分冷清。

任航穿着一身道袍,迎着寒风,来到一处高门大院前。

「道长,有事吗?」

守门的护卫见任航站在院子前看个不停,不由问道。

任航上前,单手竖于胸前,开口道:「福生无量天尊,贵府近来可是有血光之灾?」

护卫露出一丝讶色:「咦?道长还真是神机妙算,咱们冯府最近确实怪事频发,先是大姨太染了重疾,之后二姨太和三姨太更是相继离世,十有八九是碰到脏东西了。」

任航眼眸微动:「可否让小道进去看一看?」

护卫犹豫道:「这个,道长来的真不凑巧,府里刚请了白云观的道长做法驱邪,眼下正忙着呢,怕是不便再接待。」

「白云观……」

任航眼眸微微一闪。

他知道,这白云观乃是山城最大的道观。

哪怕放眼整个川省,都能排进前三。

因为白云观,有道尊级别的道士坐镇。

想了想。

任航开口道:「能否劳烦通传一声,就说小道只进去观摩一下,或者打个下手也行,不收任何香火钱。」

护卫见任航谈吐得体,模样看着不大却自有一番气度,便点头道:「行,道长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和老爷说一声。」

「有劳了。」

任航驻足等待起来。

片刻后。

护卫回来,笑了笑:「老爷同意了,道长请随我来。」

「多谢。」

任航跟着护卫迈步走入冯府。

他方一入内。

脑海中就响起一个机械般的声音。

【已抵达画皮鬼藏身之所】

任航闻言,眼眸微微一动。

不多时。

他便跟着护卫,穿过一条条回廊,来到了后院。

这里,正是冯府的老爷和其家眷居住的地方。

「好浓的阴气……」

任航眉梢微微一挑,眼中露出一丝戒备。

「不对啊,画皮鬼可以伪装他人,并且控制住自身的阴气不外露,如果不仔细探查,很难发现它的身份,眼下这麽浓的阴气,是怎麽回事?!」

他正思索间,就被护卫带到了距离屋子不远处的一块空地前。

此刻。

正有三个身着云纹道袍的道士,在空地上忙碌,似乎是在搭建着法坛。

在他们不远处,还站着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人。

护卫将任航带到中年人身前,躬身道:「老爷,这位是……」

说着。

他看向任航道:「道长,您怎麽称呼来着?」

任航见礼:「小道任航,在山城十里外的太虚观修行。」

「鄙人冯天行,见过任道长。」冯天行微微点头。

任航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冯居士,可曾探查清楚这邪祟的来历?」

冯天行想了想:「这个,驱邪的事我不太懂,还得问问白云观的几位道长,任道长,您随我来。」

他带着任航走到白云观的道士面前,开口道:「诸位道长,我身边这位是太虚观的任航任道长,说是想来搭把手。」

任航上前一步,见礼道:「见过诸位道友。」

「太虚观,没听过。」

其中一个年轻的道士瞥了眼任航,就差将『原来是小瘪三』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最年长的中年道士,则不苟言笑道:「小友,驱邪的法坛我等已经快搭建好了,不需要再有外人插手,免得弄巧成拙。」

任航倒也没有在乎对方生冷的态度,看着眼前的法坛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禳水法坛,用来驱除水鬼的?」

他心头不由恍然,怪不得他刚刚感觉阴气有些重。

原来这府里,除了画皮鬼外,还有一只水鬼。

这下难办了。

任航心思急转,打算静观其变,先等这些道士解决水鬼,再去找这画皮鬼!

「没想到你还挺懂行嘛。」

其中一个长相柔美的女道士笑着道。

她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皮肤白皙,眼神中带着一抹天真,显然涉世未深。

任航开口道:「不敢当,小道只是读过相关的典籍而已。」

女道士笑了笑:「我叫李书瑶,怎麽就你一个人外出驱邪,你师父或者其他长辈呢?」

任航如实道:「现在太虚观就只有我和师父二人,师父三个月前外出,至今未归。」

他脑海中不由回想起他和老头子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一年前,他参加红牛举办的极限运动赛事,在飞跃一处山谷时,突发意外,坠入谷底。

等醒来时,就出现在了这方世界。

还恰巧遇到了拦路讨封的黄皮子。

要不是老头子救了他,他指不定就要落地成盒了。

通过老头子,他对这方世界,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总的来说,这个世界和他原来的世界有着相似的文化。

都有秦汉唐宋,语言也相通。

唯一不同的,就是这方世界,有着诸多妖魔鬼怪。

当然,人类也能修行,提升自我,甚至证道成仙。

任航无处可去,便跟随老头子修行,并且还无意中觉醒了金手指。

只要接触邪修的遗骸或者相关物品,就能触发这个邪修的遗愿。

完成遗愿,就能继承这个邪修的部分遗产。

比如修为丶物品丶秘籍等等。

至于金手指为什麽和邪修有关,大概就是救他的老头子是个邪修吧。

所谓邪修,就是在正统道士眼中,修行邪法的道士。

一旦修行邪法,道士的心神就会受到影响,做出各种危险偏激的事。

所以,邪修往往都不受正统道士待见。

任航为了避免麻烦,自然也不会说自己是邪修弟子。

李书瑶打小在道观长大,这还是她第一次外出驱邪,自然也不会想这麽多。

她只觉得任航长得好看,说话又好听,心下不由多了几分好感:

「你一个人下山不怕吗,万一路上遇到邪祟怎麽办,你应该和我一样,还没入道吧?」

任航笑了笑:「小道虽说还未入道,却有几分保命的手段,等闲邪祟,小道还是无惧的。」

不远处的年轻道士本就对李书瑶有好感,见任航和李书瑶聊的正欢,心中不爽,冷声道:

「说得好听,等真碰上邪祟,怕不是得连滚带爬的逃跑。」

李书瑶叉了叉腰:「师兄,你说话怎麽这麽难听,我看任道友敢一个人下山驱邪,就超过不少同道了。」

眼见被李书瑶嫌弃,年轻道士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他瞥了眼任航,眼中透着几分厌恶。

长得好看了不起啊!

咱们道士,又不是靠脸吃饭。

正在布置法坛的中年道士开口道:「书瑶,驱邪之事非同小可,不要闲聊了,过来帮忙布置法坛。」

他虽然在指点李书瑶做事,但是语气和煦,就像个慈祥的长辈。

任航见此,眼眸微动。

他可是知道,道观是最讲究长幼尊卑的地方。

这中年道士能用这种口吻和李书瑶说话,证明李书瑶身份并不一般。

怕不是白云观某个高层的女儿。

「是,张师叔。」

李书瑶应了一声,而后悄悄塞给任航一张符籙:「这是金光符,可以稍微抵御邪祟的攻击,待会若是水鬼攻击你,你可以祭出这张符,就当是我为师兄刚刚的无礼道歉了。」

「额,多谢。」

任航下意识的看了眼手中的符籙,心中不由有些感慨。

这李书瑶还真是大气啊。

金光符可是价值足足五块大洋。

当今世道,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两三块大洋而已。

任航看着李书瑶帮中年道士布置法坛,并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毕竟——

中年道士已经明确表达过不需要他插手,他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

反正他这次需要完成的邪修遗愿,乃是铲除画皮鬼。

等李书瑶等人将水鬼解决,再找画皮鬼不迟。

闲着也是闲着。

任航便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冯天行闲聊起来。

不过。

冯天行显然兴致不高,语气有些敷衍。

任航见此,也不再多聊。

只是,他的眼神中却多了几分玩味。

他总觉得,这冯天行有问题。

一来,东家选好道士来驱邪后,一般很少会再让别的道士插手。

可这冯天行却同意让他进来帮忙驱邪。

二来,这冯天行刚刚死了二姨太和三姨太,大姨太也染了重疾,可从他的语气和神态中,任航看不到一丝悲伤。

最后,一般东家都不会一直盯着道士布置法坛,可冯天行从刚开始到现在,就没离开过。

这麽多疑点放在一起,很难不让任航产生怀疑。

「这家伙,如果和画皮鬼有关,那他还喊道士来驱邪做什麽,难道不怕自己暴露吗?

莫非,这家伙是想趁着这些道士驱邪时,暗中偷袭不成?」

任航心思转动,表面却不动声色。

他并没有将自己的怀疑告诉给李书瑶等人。

哪怕说了,他并没有证据,李书瑶等人也未必会相信。

反倒是容易打草惊蛇。

索性静观其变,先暗中盯着这冯天行,等他自己露出马脚。

日暮时分。

李书瑶等人终于将法坛布置好了。

寒风卷起,泛起一丝冷意。

任航转头看向法坛,只见的其上放着一尾活黑鲤,一碗陈年米酒,以及七枚用红绳穿成北斗状的铜钱。

法坛旁。

中年道士手持桃木剑,一剑刺在活黑鲤上,剑尖上的鲜血,尽皆被中年道士灌入陈年米酒内。

同时。

他的口中念念有词。

「水下尘骨,听我牲醴。

「借浪现身,共语幽冥。」

「北斗为路,滴水为凭。」

「此时不来,更待何辰?」

说着。

他抓起法坛上的铜钱,在浸血的米酒内泡了一下,朝着西北方丢了出去。

片刻后。

一阵阴风伴随着水浪声,陡然肆虐而起。

任航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下一刻。

他便看到西北方的阴影处,一道浑身覆盖着水草的身影,倏地出现在空地上。

这身影匍匐在地上,朝着法坛的方向爬了过来。

每隔数尺就会留下一滩水渍。

「水鬼!」

任航立马打起精神。

很快。

这水鬼就爬到了法坛旁,其身上的水草如同蟒蛇般延伸出去,卷向法坛上的黑鲤。

「趁现在!」

中年道士厉喝一声。

话音落下。

李书瑶和另外一个年轻道士,便抄起沾上了雄鸡血的渔网,朝着这水鬼罩了过去!

刹那间。

水鬼好似下了油锅一般,浑身冒出滚滚浓烟,发出凄厉的惨叫。

它身形翻滚,在渔网内不断挣扎起来。

同时,身上的水草剧烈摆动,想要将这渔网撕裂开。

「孽障,入了天罗地网还想跑!」

中年道士抬起手中的桃木剑,猛地朝渔网中的水鬼刺了过去!

水鬼被一剑刺中,立马惨嚎起来。

同时,身子也不断膨胀与收缩,爆发出浓郁的阴气。

下一刻。

轰——

一声轰鸣响彻而起。

水鬼身子猛地炸裂开来。

渔网登时四分五裂。

一团团沾满水草的淤泥,四散溅射而出。

这些淤泥发出阵阵水浪声,竟然眨眼间就凝聚成人形,攻向任航等人。

「不用怕,只不过是区区障眼法而已,其中只有一具是水鬼的真身!」

中年道士桃木剑猛地一挥,周遭覆盖着水草的人形淤泥,便瘫软在了地上。

不过,这些人形淤泥少说也有四五十头,他一时半会也杀不完。

眼见李书瑶等人被围住。

他怒吼一声,刚要施展道术,却见一人已然闪到其中一个人形淤泥上,手中符籙闪耀着橘红色的光芒,贴在了这人形淤泥上。

下一刻。

这人形淤泥便发出凄厉惨叫,不断扭曲起来。

片刻功夫,就化作了一滩烂泥。

浓郁的阴气,逸散在半空中。

紧接着。

周遭的人形淤泥,也全部融化开,变成了普通的淤泥。

「任道友,你挺厉害嘛,竟然一下子就找到了水鬼的真身!」

李书瑶走了过来。

「侥幸而已。」

任航笑了笑。

他之前完成一个邪修遗愿后,得到了一双法眼。

催动法眼,便可以看穿一些简单的幻象。

识破邪祟简单的障眼法,还是不成问题的。

不过,如画皮鬼这种擅长隐匿气息的邪祟,哪怕催动法眼也发现不了。

「哼,多管闲事,就算不用你出手,我们也能轻松解决水鬼!」年轻道士冷哼一声。

中年道士则是走了过来,大有深意的看了眼任航:「小小年纪,能练成法眼,确实不简单,不过,频繁催动此法,容易让人精神紊乱,还需慎用!」

「多谢前辈提醒,小道明白。」任航点点头。

他的金手指,似乎能抹掉一些邪法的副作用。

至今为止,他动用了很多次法眼,精神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不过,这种事情他自然也不会对外说。

中年道士没再理会任航,而是径直走到冯天行身旁:「冯居士,水鬼已除,你今后每日子时,安排人在西北方位杀一只黑鲤,持续一个月,府邸内阴气就能尽数消除,重归安宁。」

冯天行拱手道:「多谢张道长,能否再请您去看看我的大姨太,她似乎也因为水鬼的缘故,染上了重疾。」

中年道士点点头:「好,请冯居士带路。」

冯天行眼眸微闪,引着中年道士朝着其中一间屋子走去。

任航想了想,也是紧随其后。

不多时。

众人便来到了一间略显昏暗的屋子,里面隐隐还传来咳嗽声。

冯天行推门而入,一股浓郁的药味,登时扑面而来。

任航朝里看去,就见床榻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妇人。

这妇人不时咳嗽几声,像是要将肺给咳出来一般。

「道长,这就是我的大姨太,劳烦您帮忙看看。」

冯天行看向一旁的中年道士。

这中年道士点点头,走到妇人的床榻旁,四下看了看。

片刻后。

他才开口道:「确实有水鬼侵入的痕迹,你的夫人可能才因此染上了风寒。

现在水鬼已除,你让郎中抓几服祛风寒的药,病情应该就能逐渐好转。」

说着。

他上前,还想仔细观察下这妇人的症状。

然而,就在这时。

冯天行却是忽的从衣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猛地朝中年道士捅了过去!

速度之快,令人猝不及防。

眼看着匕首就要捅到中年道士。

一只手却直接扼住冯天行的手腕,用力一捏,其上的匕首就掉落在地上。

李书瑶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冯居士,你干什麽?」

中年道士同样回身,神色有些错愕。

他在来之前,就已经观察过冯天行,并没有任何异常,怎麽突然就要杀他?!

任航将冯天行压在地上,开口道:「他被画皮鬼控制了。」

刚刚短暂的接触,他就知道,这冯天行,并非是画皮鬼。

只是被画皮鬼控制的鬼仆。

不然,冯天行时绝对不会这麽简单被他制服的。

只是,这冯天行为什麽刚刚不动手,非要将人带到这里再动手呢?!

忽的。

任航似想到了什麽,厉声道:「小心身后!」

话音刚落。

噗嗤!

中年道士浑身一颤。

一只血淋淋的手掌,瞬间贯穿他的胸口,将他的心脏掏了出来。

大股大股的鲜血,从胸口的破洞处流出。

刚刚还躺在床上的妇人,此刻趴在中年道士背后,咬了口心脏,舔了舔猩红的舌头:

「得手了!」

继续向下阅读
你管这叫邪修?
1/25
书详情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