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5章 生还概率：十万分之零点一七
贪婪之颚。
在整个星海，这个名字都赫赫有名。
无他，这里是进入「罪乱星环」的最后补给处。
就像是天堂与地狱交界处的收费站，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通天的背景，只要是准备一头扎进渊海这片无法之地的，都得在这儿乖乖停靠一趟。
名义上，‘贪婪之颚’虽然只是一处官方星图上标注的“废弃中转空间站”。
但经过了漫长岁月的野蛮生长与无序衍化，这地方早就膨胀变异了。
此时此刻，呈现在陆辰眼前的——
赫然是一座横亘在宇宙虚空中的，体积堪比数十颗星球大小的钢铁畸形城市！
壮观。
极其的壮观，且极度的混乱！
它的构成极其复杂，能看到无数被淘汰的报废星舰、残破陨石、战争堡垒等等，被人用最粗暴的物理手段强行拼凑、焊接而成。
各种毫无美感的钢铁巨塔，如同刺猬的倒刺般扎向深空。
交错的霓虹灯牌在宇宙尘埃中，闪烁着刺目的血红与暗紫，彰显着这里野蛮的商业活力。
哪怕是沙金这艘奢华无比、体型庞大的「孤注一掷」号。
在越发靠近这座钢铁巨兽时，也显得如同沧海一粟，渺小得仿佛一粒飘向沙滩的尘埃。
陆辰站在全景舷窗前。
眯着眼睛，俯瞰着这片星际贫民窟与销金窟的结合体。
四周的星空中，交通状况简直比前世早高峰的立交桥还要让人高血压。
密密麻麻的飞船，造型千奇百怪。
有的甚至外壳上还带着未干涸的血迹和明显的物理炮痕，像是一群疯狂的蜂群，在错综复杂的航道里横冲直撞。
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无序感。
一架架如同工蚁般的重型燃料输送机，喷吐着刺鼻的尾焰，在夹缝中艰难穿梭。
各个对接港口上，无数破破烂烂的机械侍从，正挥舞着机械臂，极其粗暴地卸载着货物。
时不时还能看到几个机械体，因为抢夺航道而当场发生物理碰撞，火花四溅。
而最让陆辰感到意外的，是那些偶然瞥见的修炼者。
按理说，能在宇宙中横渡肉身、或者拥有独立小型飞船的，修为怎么也得是第四命阶了。
这种级别的高手，放在外面的正常星域，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在这儿？
那些偶尔露出身形、气息极其不俗的修炼者们，一个个全都像是做了贼似的。
无一例外，全都遮掩着面容。
有的是戴着能屏蔽神识探查的厚重青铜面具，有的是用特殊的法则黑雾笼罩全身。
更夸张的，直接把自己裹在了一层厚厚的机甲壳子里，根本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我说……”
陆辰指了指窗外一个刚刚路过、把自己裹得像个黑色木乃伊的神皇境强者，有些疑惑地转头问道：“这地方全员社恐吗？怎么全都得带着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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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陆辰的吐槽。
正端着一杯波旁威士忌的沙金，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我的朋友，这你就不懂了吧！”
沙金走上前，与陆辰并肩而立，手里的金币在指尖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渊海那边的危险性，我之前也跟你科普过了。那是个没有道德、没有法律，只有纯粹物理说服力的修罗场，随时都可能暴毙！”
“而能够狠下心，抛弃一切进入其中的，刨去那些原住民，外来者只会有三类人！”
沙金伸出一根手指，眼神中透着精明的光芒：
“第一，也是数量最多的，就是被追杀到实在躲不下去了的倒霉蛋。”
“比如那些在中央星海干了惊天大劫案的星际悍匪，亦或是夺权失败、面临敌对势力满门清算的豪门弃子……太多太多了！”
“宇宙虽然大，但霸主势力的手更长，他们想要活下去，就只能一头扎进渊海这片法外之地。”
说到这，沙金嘿嘿一笑，冲着陆辰挤了挤眼睛：
“哦对了，你的老朋友「清零者」组织，搞了个大宇宙最高级别的‘诸天通缉榜’。”
“你可以去查查，那榜单上百分之九十的极度危险分子，最后全都隐姓埋名，逃进了渊海里面。”
“所以他们遮掩面容，不是社恐，是怕在进门前、就被仇家或者赏金猎人给认出来。”
陆辰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懂了，这里就是全宇宙最大的红名村，外面那些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全是行走的悬赏金。
“第二类呢，就是求财的！”
沙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脸上满含作为一个纯粹商人的骄傲：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可是全宇宙通用的真理！”
“巨大的风险，往往意味着溢价百倍、千倍的巨大回报！渊海里面法则崩坏，处处都是杀机，但自然也处处都是商机！”
“里面有很多外界绝迹的上古特产、黑科技残骸，以及那些通缉犯手里急于脱手的黑货。”
“只要能活着进去，再活着倒腾出来，哪怕只是做个跑腿的走私商人，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我们商业联盟里有不少靠这个起家的疯子董事，当然，死在里面的更多。”
就在沙金滔滔不绝的时候。
一旁，一直安静坐在真皮沙发上、端着平板光脑进行数据推演的零枢，电子眼中红光一闪。
“宣告：信息补充。”
零枢推了推金属领结，机械合成音极其冷静地插话道：
“据「真理圣庭」往期一千个宇宙年的数据统计。进入渊海的淘金者，生还并成功带出物资的概率，仅为十万分之零点一七。”
“结论：这是一项期望值为极度负数的非理性经济行为。沙金总监的骄傲，在统计学上缺乏支撑。”
“……”沙金嘴角一抽。
这铁疙瘩，一天不拆台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