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7章 两难抉择
“已经吃到嘴边的肉，怎么能吐掉呢？”陈国华越说越激动。
秦峰点点头，继续抽着烟，看了眼姜云鹏，见姜云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笑着说道：“你的意见呢？”
“秘书长，你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杨家可不是一块到嘴的肥肉，而是一颗捧在手里随时会炸的雷。你觉得他现在是一头大肥猪，其实却是一只满身是刺的豪猪，不是那么容易下嘴的。”姜云鹏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陈国华皱起眉头，他不理解姜云鹏的话。
姜云鹏看向了秦峰，在没有秦峰的命令前，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能不能说。
“首先，我们现在动不了杨家，省里不让动。”
“不让动？为什么？省里怎么可能不让动？冯省长不是被调走了吗？我们手里不是有证据吗？”陈国华越听越不明白，认为这有点违背常识。
“江龙军为什么搞了个工作小组出来，插手公安局的工作？目的就是不让我动杨家。江龙军为什么不让动杨家，也就是省里为什么不让动杨家的原因。”秦峰缓缓地说道。
陈国华表情凝固了，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作为沙洲市政府的秘书长，他对省里的政治动态不了解，但是对沙洲市的政治格局非常清楚，秦峰提了这么一嘴，他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就像我要动杨家，哪怕我手里有充足证据，江龙军只要想阻止，那就一定能想到办法给我添麻烦，不一定要直接阻止，就像这次突然搞出个工作小组来干涉公安局工作一样。”
“省里也一样，哪怕赵书记和裴省长再支持，理由再充分，如果其他领导不支持，这件事最后即使能通过，力度也会降低很多，而且时间也会拖很久。”
“而现实情况是，就连赵书记和裴省长也不支持、不允许我们对杨家动手，起码现在不能动手。一旦我们动了杨家，那杨家背后的那些利益集团一定会狗急跳墙，甘凉省的局势很有可能会失控。而裴省长刚来，还无法把控甘凉的局势，也就没有把握能应对这种冲击，所以上面不允许我们现在对杨家动手。”
“不仅不允许我们动手，反而还要求我们必须稳住杨家，一直稳到裴省长和赵书记把省里的局势理顺、位置坐稳、有了把控全局、应对危机的绝对能力之后。在这段时间，我们不能让杨家狗急跳墙。”
秦峰说完之后，苦笑着看着陈国华：“你觉得可能吗？杨家会这么听话？杨国强会这么傻？你现在明白我今天为什么要来见杨国强了吧？”
“困难还不止于此。”姜云鹏在秦峰说完后，接过话说道。
陈国华看向姜云鹏。
“省里领导们担心的事我不清楚，但是我却知道，即使省里让我们对杨家动手，我们也没有把握能成功，即使成功，也可能要以付出巨大的伤亡为代价，这个结果……我们承担不起。”姜云鹏说道。
“什么意思？你是说你们沙洲市公安局还搞不定杨家？”陈国华听完后，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不是说搞不定，只是不能保证绝对成功，即使行动成功，也可能会出现严重的人员伤亡情况。”
“根据市长得到的消息，杨家在制毒工场以及杨家老宅地底下，建了复杂而庞大的地下通道，这些我们之前完全不知。幸好市长拿到了图纸，不然一无所知的我们，真要开展行动，恐怕一个人都抓不到。”
“可现在问题是，地道我们发现了，还拿到了图纸，但是谁又能保证杨家就没有其他的逃跑或者说是保命的计策？杨家在沙洲经营了几十年，杨国强从一开始就在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谁能知道他到底还有没有留其他后路？”
“虽然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想尽千方百计，寻找杨家是否还留有其他逃生通道和办法，但是我们心里依然没有把握——一旦开展行动，能够百分之百确保将杨家一网打尽。如果我们展开大规模行动，最后却让杨家跑了，这个责任太大了。”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情况，最严重的情况是，市长通过内部渠道了解到，杨家早些年从境外走私了大量的军火武器回来，武器装备比我们公安局还强悍，而且其手底下一直都有一大批亡命之徒，死心塌地地跟随。”
“秘书长，一旦我们对杨家展开行动，在没有军方支持的前提下，这个伤亡情况会有多严重，可想而知，这个责任可是比天还大。”姜云鹏接着说道。
“秘书长，你现在还觉得杨家是块大肥肉吗？”姜云鹏也苦笑着说道。
“杨国强能在沙洲称王称霸这么多年，肯定是有道理的。如果杨家真的是一块这么容易吃的大肥肉，以江龙军的精明，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都不吃，硬要留给我们？我现在怀疑，江龙军一直都知道杨家的真正实力，所以才这么多年打死不碰杨家。”
“当然，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云鹏，你说说你的意见，你觉得杨国强给的提议怎么样？”秦峰抽着烟说道。
“我觉得可以考虑。按照杨国强所说的，他愿意放弃所有黑产和手下的黑恶势力，这对于我们来说，不就等于彻底打掉了沙洲的黑恶势力了吗？只要他手底下的黑产和黑恶势力被打掉，能不能把杨国强送进监狱，我觉得并不那么重要，再说了，他不是还答应把杨志豪交出来吗？”
“杨志豪本身就是杨家黑恶势力的实际控制人，只要我们抓了杨志豪，对上对下都有交代，完全可以宣布彻底铲除了以杨家为首的黑恶势力，而实际上也的确是铲除了。”
“最主要的是，这个过程不需要冒任何风险，不仅省里不需要冒风险，我们也不需要冒。”
“杨国强的确是个聪明人，他把我们的处境摸得清清楚楚，所以给出的这个条件，的确是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最好的选择。”
“市长，既能解决问题，又不用冒险，我认为可以答应杨国强。”姜云鹏说道。
听完姜云鹏的话，秦峰笑了笑，点了点头，继续抽着烟。
姜云鹏会同意，他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这些人里面，最不想与杨家动手的人就是姜云鹏了，特别是在知道杨家有大量武器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