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所谓神明，不过是只长翅膀的鸟人
晨星帝国，北境边陲，铁壁城。
这座扼守在帝国最北端的军事重镇，曾经是抵御兽人和北方蛮族的第一道防线。
在维罗妮卡女皇推行“魔导工业化”改革后，这里成为了帝国首批换装“黑金军备”的试点城市之一。
原本斑驳的灰色石墙，如今被浇筑上了一层厚厚的深渊黑金装甲，在凛冽的寒风中散发着森冷的金属光泽。
城头上，每隔五十米就耸立着一座最新型号的【魔导哨塔】，塔顶镶嵌的不再是普通火把，而是散发着稳定蓝光的魔能探照灯。
清晨，寒雾弥漫。
一队身穿全覆式黑金外骨骼战甲的士兵正在城墙上巡逻。
他们手中的魔能步枪处于充能待机状态，枪管上的符文随着呼吸明明灭灭。
“听说了吗？皇都那边的乱子平息了。”
一名老兵吐出一口白气，透过头盔的面甲说道：“那群叫嚣着要‘回归光明’的神棍，被女皇陛下几招就给拆穿了。听说大主教连一百万个面包都变不出来，直接被愤怒的老百姓给打死了。”
“那是他们活该。”
旁边的新兵撇了撇嘴，拍了拍手中沉重的步枪，“要我说，信什么神都不如信咱们手里的这家伙。上次兽人来袭，我这把枪一梭子下去，那个拿着大斧头的兽人百夫长直接被打成了筛子。要是靠祈祷，我早变成兽人粪便了。”
老兵笑了笑，刚想说什么。
突然。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铁壁城。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瞬间被撕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纯净、耀眼、甚至带着几分刺目神圣感的乳白色光柱，从天而降，径直轰击在城市中央的广场上！
“轰！！！”
巨大的冲击波横扫四方，广场周围的民房玻璃瞬间震碎。
紧接着，是一阵虚无缥缈的圣歌声在天地间回荡。
歌声中充满了威严与审判的意味，让人听了忍不住想要下跪忏悔。
“怎么回事？敌袭？！”
城墙上的警报声瞬间炸响，凄厉的防空警报撕碎了清晨的宁静。
在全城数十万军民惊恐的目光中，光柱缓缓消散。
一个身影，悬浮在百米高空。
那是一个极其英俊的男性，金发碧眼，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身上穿着一件流淌着银色光辉的轻甲。
而在他的身后，舒展着一对翼展超过十米的洁白羽翼。
羽毛洁白无瑕，每一根都散发着淡淡的微光，轻轻扇动间，有点点光屑洒落。
天界生物！
【双翼战斗天使·加百列（投影降临）】
【等级：100级（神话级·初期）】
【介绍：来自天界第一重天的低阶战斗天使，奉命下界“纠正”人类的信仰。虽然只是最低级的双翼天使，但在凡人眼中，他就是不可战胜的神之使者。】
“愚蠢的凡人......”
加百列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座充满了“污秽”的城市，眼中满是厌恶与高傲。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某种神力的加持下，如同滚滚雷霆般传遍全城：
“吾乃天界神使，加百列。”
“此处，可是晨星帝国的领土？”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冒着黑烟的工厂烟囱，扫过那些充满了深渊气息的黑金城墙，眉头皱得更紧了。
“污秽！堕落！肮脏！”
“你们竟然背弃了光明的信仰，投靠了深渊的恶魔！”
“看看你们造的这些丑陋的铁疙瘩！这是对神造之物最大的亵渎！”
“今日，吾代表天界，降下审判！”
话音未落，加百列缓缓抬起右手。
“神术·圣光制裁！”
“咻——”
一道只有手臂粗细，却蕴含着惊人高温的白色光束，从他的指尖射出。
光束瞬间跨越了千米距离，精准地命中了城墙上那座最高的魔导哨塔。
“轰隆！！！”
一声巨响。
那座由坚固岩石和黑金加固的哨塔，在这道光束面前竟然如同豆腐一般脆弱，直接被拦腰炸断！上半截塔身在火光中崩塌，碎石飞溅，砸伤了不少下方的士兵。
“啊！！”
“塔塌了！！”
“那是......天使？真的是天使吗？！”
恐惧，瞬间在人群中蔓延。
对于这片大陆的人类来说，数千年的宗教洗脑早已深入骨髓。
在传说中，天使是神的使者，是正义的化身，是不可战胜的存在。凡人见到天使，除了下跪祈祷，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不少老一辈的居民此时已经双腿发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念叨着“神罚”、“饶命”。
看到这一幕，加百列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这才是凡人该有的样子。
像虫子一样卑微，像狗一样听话。
“让那个叫维罗妮卡的女人滚出来！”
加百列拔出腰间的圣焰长剑，剑指下方，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让她跪着爬到吾的面前，接受神的审判！”
“否则，吾将屠尽这座城，让这里变成一片焦土！”
全城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只有风声和火焰燃烧的声音。
然而。
就在加百列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局面，准备享受凡人的恐惧时。
“咔咔咔——”
一阵整齐划一、充满了机械质感的金属摩擦声，突兀地打破了寂静。
加百列一愣，低头看去。
只见在城墙上、街道上、屋顶上，那些原本应该被吓破胆的士兵们，并没有下跪。
相反，他们在短暂的震惊后，迅速在军官的指挥下完成了战斗部署。
数千支黑洞洞的枪口，以及几十门狰狞的魔导炮，此刻正齐刷刷地抬起，全部锁定了他！
“嗯？”
加百列眉头一挑，感到一种被冒犯的荒谬感。
“你们......想干什么？”
“拿着这些烧火棍，想对神使动手？”
“谁给你们的胆子？！！”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黑金重甲的帝国指挥官，站在城头的废墟上，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张满是胡茬、写满了桀骜不驯的脸庞。
他吐掉嘴里的草根，看着天上的鸟人，像是看个傻子。
“喂，天上的鸟人。”
指挥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浓浓的嘲讽。
“这里是晨星帝国的领空。”
“根据《帝国空域管理法》第一条：任何未经许可的飞行物，一律视为敌袭。”
“还有......”
指挥官猛地挥下手臂，眼中杀气暴涨。
“让女皇陛下下跪？你也配？！”
“皇家法师团！魔导炮兵营！给老子——把它打下来！！！”
“轰！轰！轰！轰！轰！”
随着指挥官的一声令下，铁壁城彻底沸腾了！
早已充能完毕的三十二门【城防级·魔导火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与此同时，埋伏在城内的五百名皇家法师，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魔导法杖。
“无限连发模式·开启！”
“目标锁定！发射！”
“咻咻咻咻咻咻——”
刹那间，天空被照亮了。
那不再是单一的火球术，而是成百上千发经过炼金压缩、掺杂了深渊爆裂法则的【高爆魔导弹】！
它们拖着赤红色的尾焰，如同逆流而上的流星雨，铺天盖地地向着加百列覆盖而去！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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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百列瞳孔骤缩。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群卑微的虫子，竟然真的敢动手！而且一出手就是这种规模的火力覆盖！
“放肆！！”
“圣光护盾！”
加百列怒吼一声，双翼猛地合拢，一道金色的球形光盾瞬间将他包裹。
在他看来，凡人的攻击怎么可能打破神的防御？这只是徒劳的挣扎罢了。
然而。
下一秒，现实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
“轰隆隆隆隆——！！！”
第一发魔导炮弹撞击在护盾上。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护盾剧烈震颤，光芒瞬间黯淡了三分。
加百列心中一惊：“这......这是什么能量？！为什么带有深渊的腐蚀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第二发、第三发、第一百发......
无数的火球和炮弹，不讲道理地轰在了他的脸上！
爆炸！爆炸！还是爆炸！
天空中仿佛升起了一朵巨大无比的红云。
加百列引以为傲的圣光护盾，在这狂暴的火力输出下，仅仅坚持了不到三秒。
“咔嚓！”
护盾碎了。
“啊！！”
加百列发出了一声惨叫。
虽然他是神话级强者（100级），肉身远超凡人，但也架不住这种饱和式打击啊！
一枚高爆火球在他左翼附近炸开，洁白的羽毛瞬间被烧焦，炸得漫天乱飞，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鸡。
另一枚炮弹更是擦着他的脸飞过，虽然没直接命中，但那恐怖的高温气浪直接把他那张英俊的脸熏成了黑炭，头发都烧焦了一半。
“该死！该死！！”
“你们这群蝼蚁！我要杀了你们！！”
加百列狼狈不堪地在空中左躲右闪，哪里还有刚才神使的威风？
他愤怒地挥剑反击，但剑气在漫天的炮火面前，简直就像是想要用牙签去挡洪水。
“继续！别停！！”
地面上的指挥官兴奋得大吼。
“看到了吗？天使也会流血！天使也会被炸飞！”
“他不是神！他就是只大点的鸟！”
“给老子狠狠地打！把他的毛都给我炸光！”
士兵们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
他们发现，原来传说中高高在上的神明，在魔导科技的洪流面前，也显得如此脆弱和可笑。
“够了。”
就在加百列被轰得晕头转向，准备拼着重伤发动禁咒同归于尽的时候。
一道冷冽、威严、带着真正神性波动的女声，突然在天空中响起。
紧接着。
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划破黎明的曙光，瞬间穿透了漫天的烟尘。
“嗡——”
所有的炮火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规则的压制，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道路。
在那金光的尽头，一位身穿黑金重铠、手持金色长枪、背后虽然没有羽翼却悬浮着一圈神力光环的女武神，凌空而立。
【圣殿女武神·瓦尔基里（伪神形态）】
【等级：124级（伪神初期）】
她是被陆承洲刚刚提升上来的新晋神明，此时奉命赶来镇场子。
瓦尔基里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浑身焦黑的“同类”（都是神性生物），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就是天界的天使？”
“太弱了。”
加百列此时也看到了瓦尔基里。
他先是一愣，随即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股虽然有些陌生、但绝对比自己高出好几个层次的神力波动！
那是......伪神？！
怎么可能？！
人类世界怎么会有伪神级别的存在？！而且这种力量体系......不属于天界，也不完全属于深渊！
“你......你是谁？！”
加百列惊恐地后退，声音都在颤抖。
“我是晨星帝国的守护者。”
瓦尔基里手中的长枪一抖，枪尖指向加百列的咽喉。
“也是将你拉下神坛的人。”
“跪下！”
随着一声娇喝，瓦尔基里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魔法，仅仅是快到极致的速度和力量。
“砰！”
加百列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就像是被一座大山撞中。
“噗——”
他狂喷一口金色的神血，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被从空中砸落！
“轰隆！！！”
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加百列躺在坑底，感觉浑身的骨头都碎了。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想要振翅逃跑。
但下一秒。
一只穿着黑金战靴的脚，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脸上！
“我让你动了吗？”
瓦尔基里单手持枪，脚下发力，狠狠地将加百列那张原本高傲的脸碾进泥土里。
“这就是你所谓的审判？”
“这就是天界的威严？”
“在我的主人面前，你连提鞋都不配！”
“放......放开我......”
加百列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屈辱的泪水混着泥土流了下来。
他的一只翅膀被瓦尔基里随手扯住，然后......
“咔嚓！”
生生折断！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全城。
这一幕，被数十万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高高在上的天使，那个刚刚还叫嚣着要屠城的神使，此刻就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被人踩在脚下，折断了翅膀，在泥地里哀嚎。
神的光环，碎了。
那种对神明的天然敬畏，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百姓们从废墟中探出头，看着这一幕，眼中不再有恐惧，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以及一种新世界观建立后的震撼。
“看到了吗？”
瓦尔基里提起加百列的脖子，像提着一只瘟鸡，面向全城展示。
“神，也是会流血的。”
“神，也是会被杀死的。”
“只要你们相信帝国，相信帝师陆承洲......”
“就没有什么东西，能骑在你们头上作威作福！”
“吼！！”
“晨星万岁！帝师万岁！！”
全城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士兵们举起枪支，向天空鸣枪致敬。
平民们扔掉了手中的神像，捡起石头砸向那个曾经代表光明的符号。
这一天，对于晨星帝国来说，是历史性的一天。
它标志着人类彻底走出了对神权的盲目崇拜，开始用手中的武器和科技，去丈量这个世界的真理。
而对于加百列来说，这是噩梦的开始。
“带走！”
瓦尔基里随手将半死不活的加百列扔给赶来的士兵。
“用禁魔锁链捆起来，关进特制的反神性牢房。”
“主人说了，这可是个极其珍贵的实验样本。”
“正好，帝国的魔导研究所最近缺一个用来测试‘弑神级武器’的小白鼠。”
“我想，这位天使大人，一定会很乐意配合的。”
在士兵们粗暴的拖拽下，曾经不可一世的天使，像个囚犯一样被拖进了黑暗的囚车。
而天空之上，云层重新合拢。
但在那极高的云端深处，几双一直在窥视着这里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震惊与忌惮，悄悄地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