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 定契
“嗝~”中年醉汉打了个酒嗝，笑道：“洛掌柜，咱生意人哪有往外赶客的道理？”
“我跟您说啊，咱的身家可有十万两白银！”
“你要是能劝动咱，咱也不是不能签这契约。”
闻言，洛尘喝了口茶水，没有应声。
而刺猬精则是凑了上来，催促道：“去去去！不签出去！”
“嘿~”
“你们这么做生意的，嗝~我还是第一次见！”中年醉汉站起身来，边往外走边道：“办不成事儿还要上来就收两成。”
“嗝~两成是什么数？”
“两万两雪花银呐！”
“我干啥不好，非浪费在这......”
醉汉话音骤止，脚下步子随之一顿。
见状，刺猬精再度催促：“走啊！别赖在咱铺子里！”
“小伙计，你等等。”
中年醉汉压了压手。
刚才他谈及“浪费”二字的时候，脑海中莫名闪过当年他大哥，苦笑着问他借十五两银子的神情。
这个神情，他记了二十年，于脑海中挥之不去，直叫他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踏实！
半晌，中年醉汉仰脖将酒葫芦中的烈酒饮尽，随即低呵了一声：“签了！”
“争取一次就成！”
“也就两万两银子！”
说话间，中年醉汉踉跄着来到木案前，问道：“签在哪儿？”
洛尘指向一处：“缔约者后头。”
“嗯，笔，笔有......”
中年醉汉找笔的时候，刺猬精就凑了上来，将沾了墨的毛笔递给对方。
视线模糊的醉汉拿了两下没拿着，索性伸手往刺猬精背上一拍。
刺猬精抖了抖刺：“你没毛病吧？”
“签字太麻烦了~”醉汉摆摆手，当即将血掌往羊皮纸用力一按：“按个手印，也行吧？”
“可以。”洛尘笑了笑，从刺猬精手中结果笔，说道：“我在签字前，还是要同你说清楚了。”
“所谓散两成、三成之财，不是你失败一次可以再把钱赚回来后，再来接受帮助的。”
“啥意思？”中年醉汉愣了愣：“我没太听明白。”
洛尘道：“简单点说，在契约终止之前，无论你赚了多少钱，三次过后你一定是身无分文的。”
“等等！”
“我捋捋！”
中年醉汉掰着手指算了一下，随即问道：“意识就是，签了契约开始，就不管我后面赚到多少钱了。”
“一次失败就停下，我就少两成身家。”
“三次我就少十成，是这个意思吧？”
洛尘颔首：“是。”
醉汉紧忙发问：“那我能不能一次之后，或者两次之后就叫停？”
洛尘道：“可以。”
“那就签吧！”中年醉汉道：“试一次！”
“好。”
见对方确认，洛尘提笔便写：
【掌柜：岳巡辉】
【代掌柜：洛尘】
“哎？”中年醉汉眯了眯眼睛：“你是代掌柜？”
洛尘道：“对。”
“二把手啊？”中年醉汉笑了笑，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双手交叉：“现在契约签好了，来跟我说说你要这么帮我吧。”
洛尘道：“看你自己，你觉得怎么做，才能除去心中愧疚？”
中年醉汉一愣：“啊？咋还是看我自己？不该是你帮我出谋划策吗？”
洛尘道：“办法你自己想，有什么困难之处，我可以帮你解决。”
“嚯~”中年醉汉长叹一声：“洛掌柜，您这钱，赚得是太容易了！”
对此，洛尘没有应声，只是微笑着看向对方。
后者见状，沉思片刻便道：“我其实就是想补偿他，但送钱他不要，找旁人问，他们又不一定问的出来，要不然也不会总被发现是我派他们去的。”
“这样，你想个办法，让我能亲自回到伍嘉村去跟我大哥聊聊，但不能让他认出我来。”
讲到这，中年醉汉直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忙吞咽了几口口水，把那股反胃感压下去后，又看向洛尘，大着舌头道：“怎么样？能不能做到？”
洛尘道：“现在你已经变了样子了，声音也变了，只要你自己不说或者是做出特定的举动，你大哥认不出你的。”
“嗯？你逗我......”中年醉汉一下捂住嘴巴：“逗我......”
“神了！”
“我这声音！”
“你咋弄得！”
“还真神了！”
兴奋的醉汉朝着刺猬精看去：“小伙计，有没有镜子？”
闻言，刺猬精在背后施展了一个圆镜之法后，拿到了对方的面前。
望着镜子里那个完全陌生的长须男人，中年醉汉高呼：“无敌啊！”
“洛掌柜！你这易容术绝对无敌！”
“现在这样，别说是我大哥了~嗝~就是我自己都认不出我自己来！”
洛尘道：“待你见完你大哥，若你自觉愧疚已散，或是不愿再寻求第二次帮助，便心里默想着契约铺，朝东走五十步，到了门前喊一声就是，你也会变成原来的模样。”
“若你还想要第二次帮助，也是一个办法，来铺子里寻我便可。”
“玄啊~嗝~”中年醉汉捂着嘴，囫囵道：“唔~先~肘~咯~”
瞧着对方一副要吐的样子，洛尘挥了挥手：“去吧，出去就是伍嘉村了。”
“唔~唔~”中年醉汉脸颊鼓涨，两手捂紧了嘴巴，转头就往外冲去......
待人走后，刺猬精立即冲到了案牍前，问道：“洛先生，刚才的先天契约呢？”
洛尘摊开掌心，一团耀眼如星辰的光晕赫然浮现。
“太好了！”
“契约化作星辰，意味着天地承认了这份契约！”
“您写了掌柜的名字，只要契约成了，他一样可以提升道行！”
说话间，兴奋的刺猬精脱下黑袍，背后尖刺“簌簌”作响。
“想来有您在，岳掌柜一定能平安归来！”
洛尘笑道：“不光如此，虽然契约完成后是融于天地的，但还是会留下些痕迹。”
“次数一多，我也许可以通过其留下的痕迹，大致确定守初道友的所在。”
听到这，刺猬精满眼敬佩：“先生，刚才那个醉鬼有一句话是真没说错。”
洛尘道：“什么话？”
刺猬精拱手：“您真无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