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仅存的理智
这暗青色的长枪穿过鲁仲修左侧的肩胛，带出的血肉刹那间变得枯萎。
鲁仲修则低头看了一眼这柄洞穿自己肩胛的长枪，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缓缓抬头，冷冷地看着魏以。
他口中却吐出冰冷的声音。
“筑基后期，居然只有这样的实力，倒是很不错，可你好像忘了，我最强的并非肉身。”
鲁仲修话音刚落，魏以便感觉到一股极强的神识攻击进入自己的脑海。
这神识之力呈淡金色，化作一把锋利的短刃，带着浓浓的毁灭气息，是要将魏以的识海彻底粉碎。
魏以一僵，脸色一变。
鲁仲修的神识攻击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上次对方并没有使用，也不知道是在顾忌什么。
一阵刺痛传来，魏以脸色大变，即便自己通过混沌碾神诀让自己的神识提升了不少，可面对金丹后期，对神识修炼格外看重的鲁仲修，他还没有那么自信。
只见那淡金色的短刃直接朝着识海深处而去。
魏以急忙运转混沌碾神诀，一只巨大的漆黑碾子出现在识海中。
那淡金色的短刃似是察觉了危险，转头便要离去。
可魏以又怎会这般轻易放过？
“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
一声低喝在识海中响起，巨大的碾子上顿时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充斥整个识海空间。
那淡金色的短刃在这股吸力下，显得格外的柔弱，就如同一个身形单薄，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站在巨型龙卷风下。
任凭其如何挣扎，却也是徒劳无功罢了。
巨大的碾子无情地将这淡金色的短刃，一点点碾碎，化作了点点金光。
这些金光被碾碎后第一时间想要逃离，一股巨大的吞噬之力顿时出现，直接将它们彻底吞噬。
“啊~”
在这神识被碾碎吞噬后，鲁仲修这才发出了一声哀嚎，只见他双目充血，死死地盯着魏以的方向。
整个身体的气血已经枯败了大半。
魏以同样恶狠狠的盯着鲁仲修。
可内心同样还是格外的不解，对方即便是没有了自主的意识，可实力还是摆在那里。
那双猩红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挣扎，是痛苦，是愤怒，以及悔恨。
随即眼神再次变得复杂起来，充满了贪婪、兴奋与渴望。
“这是……灵魂被困了？”魏以一眼看出了此时鲁仲修的不对劲，一步上前抬手按在了他的天灵上，施展噬魂大法。
鲁仲修的识海空间一片漆黑，只有最深处泛起一丝光点，这光点忽明忽暗，如同风中蜡烛，随时可能熄灭。
“找到了。”魏以盯着那一丝光点，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神识之力直接扑了过去。
在靠近这光点后，魏以这才发现，一道无形的屏障里，囚着一个巴掌大小，淡薄的神识本源，这本源化作人形模样，眉宇之间和鲁仲修倒是有着那么几分相似。
“这是……什么手段，居然能够将神识本源困于此？”魏以看了周围一圈，发现这里漆黑一片，并没有任何其余存在。
魏以神识化作一道虚影，出现在鲁仲修神识本源前。
抬起手，手掌上散发着浓浓的黑色光芒，眨眼间将这屏障撕碎。
在撕碎这屏障后，黑色光芒化作一道无形的网，直接将鲁仲修的神识本源束缚其中。
原本魏以猜想中鲁仲修脸色变幻的场景并没有出现，他始终都保持着淡定。
鲁仲修抬头看着魏以，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实在感谢我让你解脱了？”魏以不解地看着对方露出的这个笑容问道。
鲁仲修则是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轻声说道：“的确有着那么几分感谢，只不过这也是我最后一缕残存的意识了。”
魏以眉头紧皱，不解地望着眼前这一道虚影。
“什么意思？”
魏以听到这话，心里感觉有些不对劲，鲁仲修这是话里有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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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金派虽说只是个三流势力，可也有些底蕴，这些年裘怜海找了不止你一个人，只是你运气很好，摆脱了他。”
魏以不言，只是紧盯着对方，只听其继续道。
“裘怜海其实也不是他的本名，当年真正的裘怜海也是拜入了炼金派，天赋平平，别说是成为一方宗门的老祖，即便是踏入筑基都很难。
只是当时不知为何被看上了，或者说当时那人已经快要油尽灯枯，这或许是他不得已的选择吧。
他将裘怜海夺舍后，以裘怜海的身份在炼金派活着，起初他并不敢展现自己的天赋实力，只是一味闭关，直到突破筑基期，再一次接了任务离开宗门后，回到了曾经那个家，想要了却凡界的因果。
只是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在回去之后，原本夺舍成功的他，居然被这具身体的执念干扰，导致他险些神识崩溃，于是这才有了后面鬼王的事情。
魏以听着眉头就没有舒展下来。
如果鲁仲修说的是真的，那么这裘怜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为何要不断地夺舍，难不成只是为了活下去？
可数百年这样的选择，实力从低到高，再回头重来，反反复复，依旧被困在炼金派，到底为了什么？
他可不相信，对方是为了炼金派才这样选择的。
鲁仲修继续说道：“当初他收了我们三个为徒，故而冷落了镜花月，倒也并不只是因为镜花月脸上的那块儿胎记，而是怕接触太久，产生感情，不舍得下手。故而才对其冷落，五年前你进入炼金派的时候，他便注意到了。
这才传信给我，让我将他选定的几个人，带过去，这才有了收你为徒的事情。”
“可当初为何是我？”
魏以不解地问道，那个时候，算上自己明明有五个弟子，可为何偏偏只选了自己？
况且那个时候，自己并没有任何修炼的根基，怎么也说不过去。
鲁仲修笑着摇了摇头。
“他何止是只收了你啊，其余人也收了。”
鲁仲修的话，让魏以顿时呆愣在原地，不解地看着对方。
“他身旁的那四个金刚傀儡，你应该还记得吧？”
魏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露出震惊之色。
“难道……”
鲁仲修轻笑着：“是，也不是。”
魏以：“此话何意？”
鲁仲修：“那四个金刚傀儡，是曾经和裘怜海一起入门的弟子，裘怜海被夺舍后，将他们炼化成了傀儡，每隔一段时间，便需要吞噬活人的生机和灵魂，所以那四人便成了这傀儡的养分，而你则是他的目标。”
魏以神色一沉：“那如果当时我拒绝了呢？是不是他就没有机会了？”
鲁仲修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怎么可能，他总有办法的，你怎么也逃不掉，就像我一样。”
魏以长叹了口气：“玄鹤也是他选择的目标？”
鲁仲修点了点头：“只是玄鹤被你杀了，也算是坏了他的计划，那日你打上炼金派，我便打算将你生擒下来，可我感觉到你身上有一股能够克制神识的力量，故而并未动用神识之法，在你们离开后，炼金派来了一个神秘的人，将整个炼金派的弟子，全部诛杀，我侥幸逃了。
在废墟中，发现了当年裘怜海的手札，这才知道了这些。”
鲁仲修：“屠了炼金派的人，是裘怜海第二个徒弟，此人性格阴邪，走的是魔道路子，这些年不在炼金派，此次，我失败了，他应该便会出手了，他的实力比我要强一些。”
魏以目露不解之色，紧紧盯着鲁仲修：“为何和我说这些？”
鲁仲修凄然一笑：“你也可以认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类似于裘怜海这般存在，其他宗门也不见得没有，他们的手很长，而他们的目的——是造圣。”
听到这话，魏以脸色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