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一眼！
面对这倾尽万剑阁全宗之力、堪称惊世骇俗的一剑，古鳞老祖四人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
他们能感觉到，这一剑蕴含的毁灭力量，尤其是其中凝聚的那股斩断一切的纯粹剑意，已经足以威胁到他们的性命！
古鳞老祖怒吼，万丈龙躯瞬间膨胀到极致，暗沉鳞片上浮现出无数古老蛮荒的图腾纹路，双手化爪，悍然迎向那毁灭剑光，试图挡下这致命一击。
血姬魔女的血海翻腾，化作层层叠叠的血色屏障。
枯木老祖的枯木杖插入虚空，引动无边死寂之力。
幽影君主的身影在阴影中疯狂闪烁，试图寻找剑阵的破绽。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连四位老魔都感到生死危机、准备拼死一搏的刹那——
一直仿佛置身事外的韩铮，终于动了。
不，他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移动目光。
那一直平静无波、仿佛映照着混沌虚空的双眸，第一次将目光真正地落在了那柄斩天绝地的“戮神巨剑”。
以及巨剑之后，那上千名面容决绝、透支生命催动剑阵的万剑阁剑修身上。
然后。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超越了在场所有人认知范畴的恐怖气息，如同沉寂了亿万载的混沌神山苏醒，如同浩瀚无垠的星海倒卷，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原初之光炸裂，以韩铮为中心，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天地间一片死寂。
那柄凝聚万剑阁十万载剑意、倾尽千名精锐毕生修为的“戮神巨剑”，悬停在离古鳞老祖龙爪三丈之处——再无法寸进分毫。
不，不是悬停。
是凝固。
仿佛时间本身在这一刻被冻结，万丈剑光定格成璀璨的水晶雕塑，剑身上流转的毁灭道韵、斩断一切的锋芒、撕裂虚空的波纹……全都静止成永恒的画面。
血姬魔女周身翻腾的血海，凝固成猩红色的琥珀。
枯木老祖枯木杖引动的死寂之力，定格成灰白色的雾凇。
幽影君主在阴影中闪烁的残影，如同墨迹晕染在宣纸上，停滞在虚实交界之处。
连天剑山脉地脉中流淌了十万年的剑气长河，也在此刻冻结成冰。
——这是法则层面的凝固。
古鳞老祖保持着双爪擎天的姿态，暗金色的竖瞳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奔涌的龙血、澎湃的妖力、甚至每一片龙鳞上烙印的古老图腾，都在这凝固的法则中变得迟缓、艰涩。
“这是……”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那道一直负手而立、仿佛置身事外的黑袍身影。
随着那声极其轻微的嗡鸣。
“咔嚓。”
戮神巨剑的剑尖，出现了一道裂痕。
那道裂痕细如发丝，却仿佛拥有生命般，沿着剑身疯狂蔓延！
一寸、两尺、三丈……眨眼之间，万丈剑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是那笼罩百里天地的“万剑戮神大阵”。
由上千道剑意交织而成的剑域光罩，表面浮现出与剑身同源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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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裂痕并非简单的破碎，而是如同被某种超越认知的力量从“存在”层面进行瓦解——剑意消散、道韵崩解、法则归墟！
“不……不可能……”
三绝剑尊林无锋脸上的决绝疯狂，此刻化作彻底的呆滞。
他感觉到，自己与戮神巨剑之间的心神联系，正在以无法理解的速度断裂、湮灭。
那不是被外力斩断，而是如同烈日下的露珠，自然而然地“蒸发”了。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古鳞老祖四位老魔——无法理解的目光中。
万丈戮神巨剑，连同笼罩天地的剑域大阵，如同砂砾堆砌的城堡遭遇潮汐，从最细微的粒子层面开始崩解、消散、化为虚无。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没有能量逸散。
就像用橡皮擦去纸上的一幅画，干净，彻底，不留痕迹。
唯有一点点的光芒碎屑，如同夏夜萤火，缓缓飘散在空中，然后黯淡、消失。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息。
三息之后，天剑山脉上空，再无戮神巨剑，再无万剑戮神大阵。
只有上千名维持剑阵的万剑阁修士，还保持着结印催剑的姿态，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骇与茫然之间。
“噗——！！！”
迟来的反噬，如同蛰伏亿万年的凶兽，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
上千名剑修，上至宇宙霸主林无锋，下至封王境的核心弟子，齐齐狂喷鲜血！那鲜血中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碎块、断裂的经脉残片、甚至……崩碎的剑意本源！
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从高空坠落，狠狠砸在下方坚硬的试剑石地面上！
“砰砰砰砰——！”
骨断筋折之声不绝于耳！
试剑石——这种以坚硬著称、可承受霸主级攻击的奇石，此刻竟被砸出一个个深坑，蛛网般的裂痕以每个落点为中心疯狂蔓延！
鲜血，瞬间染红了整片论剑坪。
浓郁的血腥气混合着逸散的剑气，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异味道。
“我的……剑心……”
一名年轻的核心弟子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自己握剑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低头看向自己的丹田——那里，原本璀璨如星的剑心，此刻布满裂痕，光芒黯淡如同风中残烛。
“碎了……我的剑心碎了……”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灵魂。
旁边，一名胡子花白的执事长老半边身体塌陷，口中不断呕出黑血，却死死盯着天空中的韩铮，老眼中充满了茫然与疯狂交织的神色：“十万年……十万年剑阵……历代先贤心血……一炷香……哈哈……一炷香……”
他突然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如同夜枭：“一个眼神……就一个眼神啊！没了！全没了！”
这笑声如同导火索，点燃了许多人心中最后一点强撑的理智。
“幻术！这是幻术！是心魔！”
“不！我不信！万剑戮神大阵怎么可能……”
“剑！我的本命飞剑！为什么感应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