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解毒
第三百九十三章解毒
陆长风看了一眼那瓶液体。
暗紫发黑，浓稠如浆，表面浮着一层诡异的油光，散发出的腥臭之气让周围的人纷纷掩鼻后退。
这就是从卢焕章体内提取的墟毒样本——归墟重水渗透经脉后，与真气、血液混合产生的毒质。
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
丹药不大，龙眼大小，通体赤金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流转，隐隐有光华内敛，这是他在来东海之前特意炼制的——以神农气为引，辅以数十种灵药，专门针对归墟重水之毒。
解毒，他是专业的。
陆长风将丹药放在掌心，两指一碾。
赤金色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落入那瓶暗紫色的液体之中。
与此同时，他运转《周流六虚功》，掌心凝聚出一团水汽，缓缓落入瓶中，与药粉、毒液混合。
瓶中，暗紫色的液体开始变化。
先是颜色——从暗紫发黑，变成深紫，变成淡紫，最后变成浅红，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药香，清冽而温和。
周围的人目瞪口呆。
管事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神乎其技啊！”身后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真的解了！”
“丹圣玄阳子的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玄阳子是谁？怎么没听过？”有人小声问道。
“玄阳子都没听过，怎么混医道的？”旁边一人嗤了一声，满脸不屑，“中原岐黄五圣之一，与药王孙思邈齐名的人物。不过听说丹圣剑走偏锋，只求成效，用药过猛，可能伤身，不如药王正统，多了点后患。”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后患？”
另一人打断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几分急切：“卢家就剩这一个六境，他一倒，卢家必然败落。绝龙城的另外几家就等着他咽气呢。事态紧急，先站起来再说吧！”
管事猛地回过神，大叫一声：“快通知家主！”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陆长风面前，深深一揖，态度比方才恭敬了百倍：
“燕先生，请！请里面说话！”
陆长风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朝卢府内走去。
穿过大门，绕过影壁，是一条宽阔的青石甬道。
甬道两旁种着海底特有的灵植，茎叶泛着幽蓝色的荧光，将整条路映得如梦似幻，甬道尽头，是一座气势恢宏的正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正堂门前已经站了一群人。
当先一人，五十余岁，面容方正，身穿深蓝色锦袍，腰系玉带，气度沉稳，他身后跟着数十人——有卢家的嫡系子弟，有府中的供奉高手，还有披甲执锐的卫士，将正堂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这就是卢家现任家主，卢焕章之子——卢承恩。
陆长风打眼一扫，心中已有计较。
卫士甲胄鲜明，刀枪在手，站位看似松散，实则暗合某种阵法，攻守兼备，供奉高手气息内敛，目光如鹰隼般在他身上来回扫视，显然都是四境、五境的好手。
这是迎接，也是震慑。
陆长风嘴角微微翘起，负手而立，目光从那些卫士身上扫过，又落在卢承恩脸上，语气淡淡：“这可不像是求医问药的架势。”
卢承恩面色不变，抬手一挥。
卫士们齐齐四散，把守各道口，以防不测。
“燕先生见谅。”
卢承恩拱手一揖，声音沉稳：“消息传开，难免有宵小之辈骚扰，家父病重，卢府上下不敢有丝毫大意，若有怠慢之处，还望先生海涵。”
而后沉声道：“封府！从此刻起，任何人不得出入，凡有强闯者，立刻开启防护大阵，片甲不留！”
“是！”
身后有人领命而去。
卢承恩这才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朝陆长风再施一礼：“燕先生，只要能为家父解毒，卢某当牛做马，绝无二话，先生但有所求，卢家倾尽全力，也必当满足。”
陆长风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还是先看患者。带路。”
卢承恩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陆长风会这么说。
此人连诊金都不谈，价码不问，上来就要先看病人，若无把握，绝不会如此干脆。
他心中隐隐升起几分希望——也许这个人，真的能救父亲。
“先生请。”卢承恩侧身引路，态度比方才更加恭敬。
一行人穿过正堂，绕过回廊，来到卢府深处的一座独立院落。
院子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
院中种着一棵不知名的古树，树冠如盖，遮住了大半天空。
树下是一方石桌、几只石凳，桌上放着一壶茶、几只杯，茶已凉透，显然许久没有人来坐过了。
院门两侧站着两名护卫，气息深沉，见卢承恩到来，两人微微躬身，让开了道路。
卢承恩推开门，侧身让陆长风先进。
屋子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条缝，透进一线天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腐烂。
床榻上，躺着一个人。
卢焕章。
昔日的六境天骄，卢家的擎天之柱，此刻像一截枯木般躺在床上，面色灰败，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皮肤上布满了暗紫色的斑纹，像是某种毒素在体内蔓延的痕迹。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偶尔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响动，像是破风箱漏气的声音。
听到脚步声，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眼珠浑浊，目光涣散。
“承恩……”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别白费时间了。为父的身体，自己清楚……归墟重水，无药可医……”
“父亲！”
卢承恩快步走到床前，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和恳求：“这位燕先生是丹圣玄阳子的高足，方才在外厅，管家拿您的墟毒样本试过，燕先生抬手就解了！您就让先生看看吧！”
卢焕章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陆长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