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黑矿道杀出老伙计，断镐暗门破
何大壮站在戈壁滩上。
光头被烈日晒得发亮，身上那件旧矿奴服被魂晶钉孔蚀出的暗红锈斑密密麻麻，每一片锈迹都是矿神碎片归位前留下的旧伤。
他身后站着三十二个人，穿同样的矿奴服，扛同样的铁镐撬棍，脸上糊着同样的矿渣粉尘。
石敢的传讯镜还在苏意手里发烫。
镜面上罡风裂口的画面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何大壮那张被戈壁热浪扭曲的大脸——他在镜子里看见苏意了，咧嘴一笑，镜面上映出一口缺了半颗门牙的笑容。
苏意把传讯镜塞回石敢手里，往城门外走。
夜行步无声无息，但每一步都比平时踩得更重——脚底板隔着草鞋碾在盐碱地上，盐碱壳碎裂的脆响一下接一下。
城门外，何大壮已经走到了铁骨城那块“铁骨铮铮”碑下。
他仰头看着碑上被拳头砸掉的缺角，伸手摸了摸断面上的拳骨印痕，转头对身后的周铁柱说：“这碑上的印子跟咱们在青石矿废矿坑里砸石头练拳时留的一样。”
周铁柱把断了头的矿镐往地上一杵，闷声道：“比咱们的深。”
三十二个老矿奴从何大壮身后散开，有的蹲在地上揉脚——他们的草鞋在横穿罡风层时全磨烂了，光着的脚板上全是血痂和矿渣嵌进去的黑印。
有的掏出水囊灌了两口又递给旁边的人，有的干脆仰面躺在戈壁滩上，闭着眼喘粗气。
苏意走到何大壮面前，一拳砸在他肩膀上。
何大壮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苏意的拳头，咧嘴：“苏哥，你这拳比在废矿坑里的时候轻了。是不是在铁骨城光顾着淬骨没好好吃饭？”
“你怎么来的？传送阵只通到第四重天——第五重天入口在铁骨城地底，你们从哪钻出来的？”
何大壮把扛在肩上的短镐放下来杵在地上。
镐头是新的，用第一重天炼器台支护铁料打的，楔形刃口还泛着刚淬完火的幽蓝光泽。
“黑矿道。”
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但他身后三十二个老矿奴听到这三个字同时沉默了。
周铁柱把断了头的矿镐翻了个面，用镐柄在地上慢慢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从第一重天到第五重天，四重天的距离，不是走传送阵，是走矿奴口传了三千年、从未被矿局标注在任何档案里的黑矿道。
“矿局以为矿奴只会挖矿。”
“但矿奴挖了三千年矿，最熟的不是矿脉——是矿道。
哪条矿道通哪条，哪条塌了能绕，哪条看着是死路其实刨开就是出口，矿局的勘探图没画，矿奴的脚底板画了。”
他把短镐往肩上一扛。
“你们在第一重天给老矿奴拔钉子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
钉子拔完温不言说老矿奴得休养一年。
一年太长了。
我问他们想不想走——他们说想。
三十二个老矿奴一个没少，全跟来了。”
苏意看着何大壮身后那些老矿奴。
有几个是他在第一重天亲手拔的钉子——马满仓的撬棍弯成了拐杖，他拄着撬棍站起来，缺了门牙的笑容在烈日下格外扎眼。
“苏头儿，别听大壮的。
他没说实话。”
马满仓把弯撬棍往地上一顿，“黑矿道不是人走的。
是矿局当年处理死矿奴用的废弃通道——矿奴死在矿道里，不能从主矿道运出去，怕传染病。
矿局就挖了一批黑矿道专门运尸。
矿局撤走后黑矿道没人管，塌方、瓦斯、废弃禁制全堆在里面。
但矿道走向是沿着废弃矿脉的——废弃矿脉和罡风层之间有一条天然的薄弱带，只有无灵力的人能钻过去。
矿局没人钻，矿奴钻了三千年。”
他把裤腿卷起来，小腿上有三道新结痂的伤口，最长的一道从膝盖拉到脚踝，痂壳还泛着刚愈合的粉色。
“路上最难走的不是塌方。
是瓦斯。
黑矿道里有一段被瓦斯泡了三千年，空气里全是毒气。
矿局给收割使配了防毒面罩，矿奴没有。
老矿奴的土法子是把尿撒在破布上捂在嘴上——氨气能中和瓦斯里的酸性毒气。
一路上尿布换了三轮，没有一个人掉队。”
苏意看着那道伤口，沉默了一息。
前世在工地上，老工头说过一句话——穷人的命贱，但穷人的土法子比任何高科技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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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土法子是从命里试出来的。
何大壮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信封是用矿局档案室里那种防虫防潮的牛皮纸叠的，叠得不规整，封口处用矿渣泥封着，泥上按了一个指印——是秦问天的魂晶锏柄上的灵脉印记。
苏意拆开信，秦问天的字迹和他在分拣厅里说“本座守在这里”时一模一样，每个字都工工整整。
“悬天阁祖师爷手札附页：第六重天传送阵除魂晶母石封印外，另有一道双生禁制。
需两人同时立于传送阵两端，一人持矿神左臂魂晶频率，另一人持矿神右腿魂晶频率，同时注入两侧阵眼。
此禁制为矿局专为封锁高价值目标而设，左臂碎片在第二重天黑石殿，右腿碎片在第三重天灵田，矿局原意是两片碎片永远不可能同时出现。
但他们没算到碎片已全部归入你体内。
祖师爷在手札末页留了句话——‘能解此禁制者，必是矿神宿主。
矿局封得了阵，封不了人。’”
信末附了手札原图的临摹图，图上标注了双生禁制的精确位置和解法。
传送阵两侧阵眼各有三个魂晶接孔，需要左臂碎片频率注入左侧三个接孔、右腿碎片频率注入右侧三个接孔，同时共振半息才能解开。
何大壮一拍大腿：“那还等啥？
第六重天的传送阵需要你一个人同时出左臂和右腿的频率——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短镐。
很短，只比手掌长一截，镐头是用第一重天炼器台支护铁料打的，楔形刃口还泛着刚淬完火的幽蓝光泽。
镐柄是矿道支护木，握把处被手汗磨出了包浆。
何大壮说这是他和铁匠在青石城等得不耐烦时自己打的——铁匠听说苏意要往矿局深处走，把库房里最好的支护铁料翻出来打了一天一夜。
“他说你在矿底下用的镐一直是他的旧镐——旧镐是给矿工用的，这把是给班头用的。”
苏意接过短镐。
入手极沉，比看起来沉三倍。
镐头虽小，但楔形刃口的角度和何大壮那把旧矿镐完全一致——他们用同一张炼器台图纸打的。
石敢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把腰间的酒囊摘下来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把酒囊塞进何大壮手里：“你们矿奴喝酒不？”
何大壮接过酒囊灌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咳完了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大声：“矿底下的酒比这烈——这叫啥，这叫水！”
瘸腿老头一直靠在铁碑下，手里攥着那根旧撬棍，眯着眼听。
听完何大壮的话他忽然把撬棍往地上一顿，一瘸一拐地凑到苏意面前，用他那只被铁破一拳打青了的拳骨敲了敲苏意的肩膀。
“第六重天那条地底暗河的禁制闸门——老子认得。”
他把撬棍翻过来，用撬棍尖头在地上画了条歪歪扭扭的线，代表地底暗河。
在暗河正中央画了个圈。
“那闸门是矿局封的——但封之前，修闸门的人是矿奴。
矿奴修闸门的时候偷偷在闸门底部留了一道只有矿奴能找到的侧门。
矿局验收的时候只看闸门能不能开关，不会趴下去看底部。
那道侧门藏在闸门底座的铁矿石夹层里，外面用铁水浇了薄薄一层，锤子一敲就碎。
但侧门有锁——不是矿局的禁制锁，是矿奴自己打的一把铁锁。
钥匙是一截断掉的矿镐镐头。”
他看着苏意手里那把新短镐。
又看了一眼苏意背上那把旧矿镐——何大壮的旧矿镐，镐头在第一重天废矿坑里断过一次，断口参差不齐，被矿渣磨得发亮。
“你的矿镐镐头在第一重天断过一次。
断口正好能对上那道侧门的锁。
矿局的人不会让一把断镐通关——但矿奴会。
修闸门的矿奴说，这把锁只有断镐能开。
因为完整的镐是矿局的工具——断了才是矿奴的东西。”
瘸腿老头把撬棍收回怀里，往铁碑下一蹲，重新叼上草秆。
“走吧。
别让闸门那头的老伙计等太久。”
作者有话说：本章老矿奴跨越四重天奔赴而来，解锁第六重天两大关键线索，热血伏笔拉满！跪求收藏推荐票，每200收藏10条评论即刻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