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六章：轮回雏形
他尝试着引动生之道则，去触碰那寂灭的死亡区域。
生机涌入死域，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冲突与湮灭，整个内在宇宙都微微震荡起来。
“不对……强行融合，只会两败俱伤。”
他又引导死亡真意，侵蚀生命区域。
生命迅速凋零，死寂蔓延，但那股生的顽强，却在极限的压迫下，绽放出更加璀璨的光华，死死守住最后的阵地。
“相克……亦相生吗？”
苏命陷入了深层次的悟道之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他时而蹙眉，时而舒展，有时甚至两种气息剧烈冲突，让他体表都出现细微的裂痕，但又迅速在生之道则下愈合。
这个过程充满了凶险，一个不慎，便是道基受损，甚至内在宇宙崩溃。
不知过去了多久。
某一刻，当生之气息被死亡压制到极限，即将彻底湮灭的刹那，那一点极致浓缩的生之本源反而在死寂的怀抱中，孕育出了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变化。
“原来如此……”
苏命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眼底深处，仿佛有无数世界在生灭。
“轮回，不是生与死的连接，而是……转化！”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之上，一缕灰蒙蒙的气息悄然浮现。
这气息既非生也非死，却仿佛包容了生与死，带着一种万物归墟又万物萌发的古老意蕴。
虽然极其微弱和不稳定，但这确确实实，是超越了生死真意的……轮回道意雏形！
“嗡……”
可也是在他初步凝聚出这一丝轮回道意的瞬间，远在亿万里之外，正在围攻一位潜伏在古皇朝陵墓中尸道老怪物的玉机子等人，却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那尸道老怪物竟在绝境中引动了陵墓积累万年的阴煞死气，将其演化作一条狰狞的幽冥尸龙。
威力直逼大帝之力，瞬间冲垮了他们的阵法，将几人重创。
“糟了！玩脱了！”玉机子脸色煞白，感受到那幽冥尸龙恐怖的死亡威压，心中升起一股绝望。
隐殿密室内，苏命心有所感，目光仿佛穿越空间，看到了弟子们的险境。
他指尖那缕微弱的轮回道意轻轻一颤。
挥手，苏命对此只是对着虚空轻轻一指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磅礴的能量波动。
只有那一缕微不可查的灰蒙蒙气息融入了虚空，瞬息出现在了那片古皇陵墓的上空。
下一刻，那狰狞咆哮的幽冥尸龙，在接触到那缕微弱气息的刹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那由无尽死气凝聚的躯体，竟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分解！
那并非是摧毁，而更像是经历了万千岁月的洗礼，自然而然地回归到了某种更原始的状态。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原地，只留下那目瞪口呆的尸道老怪物以及满脸难以置信的玉机子四人。
“刚……刚才那是……”寒霜看着消散的尸龙，喃喃自语。
“是……”玉机子猛地看向隐殿的方向，颤音道：“是……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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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皇陵墓上空，那缕灰蒙蒙的气息在瓦解幽冥尸龙后，却并未直接消散，而是如同拥有灵性般，在那尸道老怪物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轻轻拂过他的身躯。
“不！”
老怪物发出绝望的哀嚎，但一切已经无济于事。
伴随着那抹气息扫过，那老怪物布满尸斑的身躯顿时如同风化的沙雕一般寸寸瓦解，化作最精纯的能量，反哺这片被死气侵蚀千年的大地。
伴随着反哺的力量荡漾开来，几株嫩绿的草芽竟奇迹般地从焦黑的地面上破土而出。
“这……”玉机子四人瘫坐在地呆呆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久久无言。
“殿主他……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铁山抹去嘴角的血污，瓮声瓮气地问道。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碾压……”寒霜目光敏锐，看着那新生的草芽，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更像是……改变了某种规则。”
这话一出，众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改写规则，这对于还在探索规则之力的他们而言，无疑是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但同时，回过神的他们又是莞尔一笑。
毕竟，这才是能轻易从仙域来回的殿主。
有如此实力，那才是理所应当。
……
而另一边，隐殿密室。
做完这一切的苏命缓缓收回了意念，但脸上却是闪过了一抹复杂之色。
“轮回道意终究还是太微弱，仅仅这一击，便差不多将其消耗殆尽了。”他微微蹙眉，刚才那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几乎抽空了他初步凝聚的轮回道意。
“而且，轮回……远非如此简单。”他感受着自身刚刚凝聚的那缕气息：“方才，我只是强行以轮回之意加速了那尸龙与老怪物身上的岁月流逝，令其归于尘土，反哺天地。”
“这更像是加速衰亡，却并非真正的轮回转生。”
他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真正的轮回，应包含生命延续，而非简单的能量转化。”
“这其中，涉及到的恐怕不仅仅是生死法则，还有时间、因果，乃至……命运。”
他意识到，自己触碰到的，可能是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加深邃庞大的领域。
自己凝聚的这缕雏形，恐怕仅仅是一个起点。
……
接下来的数年，人间界看似恢复了平静，但暗地里的清洗仍在继续。
只是经历了古皇陵墓一役，玉机子等人收敛了许多，行动更加谨慎，配合也越发默契。
他们不再轻易挑战那些底蕴深不可测的老怪物，转而清理一些实力稍次的小角色。
苏命则是继续修炼，这一日。
苏命正在推演寂灭剑意与生之道则能否共存于一剑之中，忽然心念一动，挥手间，一面由水汽凝聚的镜子出现在面前。
镜中映照出的乃是远在千万里之外的一处景象。
那里是南疆与中土交界的一片古老山脉，人称“葬神山岭”。
据说曾有上古神祇在此陨落，山脉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能扭曲感知，屏蔽神念，即使是大帝也不敢轻易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