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一十七章：贼心再起
“红绫。”苏命忽然开口。
一身红衣的判官悄然出现在殿中：“阎王。”
“自今日起，抽调轮回之力，配合生死簿权柄，抹去人间关于此次仙神规则之战的一切历史痕迹。”苏命的声音平静无波：“记住，不要放过所有可能的古籍、石刻、甚至血脉中可能遗留的模糊记忆……一切，都要尽数清洗。”
“我要此后人间，当再无此战记载。”
红绫娇躯微微一震，抬头看向苏命：“阎王，此事……涉及因果甚巨。强行抹去一段真实发生的历史，尤其涉及主神与仙域古老存在，恐遭反噬。”
“无妨。”苏命指尖大道符文闪烁，隐隐与轮回共鸣：“这段历史，于人间无益，徒增恐惧与妄念。且……它本就不该属于人间。”
他看向红绫，目光深邃：“执行吧。”
红绫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遵命。”
……
很快，轮回之力便悄无声息地渗入人间。
伴随着苏命在暗中推波助澜，所有人感知到那一战的人，全部都默契的失去了这段信息。
山川无言，古卷自晦，老人口中的故事失去了关键章节，就连一些古老修士闭关时偶然触及的天地印记，也变得模糊不清。
一段持续十万年、涉及两大至高族群的惨烈战争史。
就这样被轻轻擦去，仿佛从未在人间出现过。
只在某些最古老且受大道庇护的秘境角落，或一些特殊血脉的沉睡记忆深处，还残留着一点点无法被彻底抹去的斑驳碎片。
再睁眼，人间依旧熙熙攘攘。
可却对头顶星空中曾经发生和正在发生的一切，再无所知。
……
时间悄然流逝，对于仙神而言，千年不过弹指。
最初的三千年，仙域如生命主神所嘱，舔舐伤口，默默恢复。
守痴大罗等人对神域、对生命主神感恩戴德，甚至在一些恢复的仙殿中设立了生命主神的供奉牌位。
然而，随着元气一点点恢复，某些东西开始悄然变质。
失去了神域这座大山的压制，又无需承担镇守边域的可怕职责，仙域残存的强者们，心态逐渐发生了变化。
第四千年，一次仙域高层秘会，在重建的长生殿内举行。
与会者仅七人，皆是如今仙域真正的掌权者：独臂的守痴大罗，新晋的冥骨大罗，擅阵法的璇玑大罗，统御残存天兵的战戟大罗，以及三位在战争中幸存、实力稍弱但颇具影响力的老牌大罗。
殿内阵法层层开启，隔绝一切窥探。
“诸位，”守痴大罗独臂置于案上，声音低沉：“三千年来，我仙域恢复如何，大家心中有数。”
冥骨大罗发出沙哑的笑声：“托生命主神的福，不用去边域送死，自然是好得很。只可惜，咱们的星君老祖，还有战死的几位古老存在，是看不到今日了。”
他的话带着刺，殿内气氛微微一凝。
璇玑大罗是位面容清癯的老道，他捋着长须缓缓道：“冥骨道友，慎言。主神大恩，不可或忘。”
“大恩？”战戟大罗冷哼一声，他身形魁梧，战甲虽修复，但脸上却有一道无法消除的疤痕，那是被一位裁决神所伤：“如果镇守边域真是灾祸，大家为何不想想，她为何要替我们去镇守边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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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你们真觉得生命主神是慈悲？”
“或者说……边域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机缘？她怕我们得了去？”
此言一出，众人眼神皆闪烁起来。
守痴大罗独臂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战戟道友所言，不无道理。本座亦一直心存疑虑。”
“主神何等存在？规则之战，胜者通吃，败者镇边，此乃铁律。”
“她为何要自陷险地，将胜利的果实，拱手让给我们这失败者？”
他目光扫过众人：“除非，这背后还有咱们不知道的秘密。”
“秘密？”一位老牌大罗疑惑。
“还不明白吗？”冥骨大罗眼中幽火跳动：“她当初就去过边域，甚至进过边域内部的世界。”
“说不好，她早就在边域找到了什么。”
“而这次去，就是为了独吞好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虽然只是猜测，但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在恐惧和野心的浇灌下疯狂生长。
一旁，璇玑大罗沉吟片刻道：“可即便如此，我们又能如何呢？”
“哼！”守痴大罗冷笑一声：“她可以去寻觅机缘，那我仙域，何不也讨点好处呢？”
“您的意思是？”
“如今神域空虚，咱们仙域若是突然出手，他们绝无还手的可能。”守痴大罗冷语。
“啊？”听到这话，几名大罗瞬间一慌：“主神虽然离去，可她还没死啊，若是被她知道……”
“若她回不来呢？”战戟大罗咧嘴，脸上的疤痕扭动：“边域什么情况，我也算是了解了一些。”
“那些十二翼甚至十八翼的怪物残骸，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生命主神再强，孤身深入，也未必能保证万全。”
“就算他收到消息，你觉得她能及时回来吗……”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守痴大罗缓缓站起身，独臂背负身后，望向殿外看似平静的仙域星空。
“不用再说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如今神域内部空虚，仅靠一些伤残神尊和低级神族维持。”
“此番动手，绝对是天赐良机！”
“可咱们这不是恩将仇报吗……”璇玑大罗骇然。
“恩将仇报那又如何？”守痴大罗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笑容：“历史由胜利者书写！”
“只要我们趁此良机攻入神域，断其根基！”
“就算有一天生命主神真能从边域归来，面对的也将是一个彻底覆灭的神域，和一个更加强大的仙域！”
“到那时，你们真觉得这一切还由得她说了算吗？”
“风险太大了吧！”一位老牌大罗反对：“万一出了纰漏，届时主神雷霆之怒，我等皆成齑粉！”
“所以要快！”冥骨大罗阴恻恻道：“只要咱们能以雷霆之势扫灭神域，待到木已成舟，一切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