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七十五章：鬼神葬世
这一握极为普通，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苏命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握住了这片虚无的天道。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虽然只是这片最弱小的天道，但他确实握住了。
然后，他松开了。
“葬天……”苏命低声喃喃：“所以准确的说，不是埋葬天道，而是……埋葬天道对我的束缚。”
他笑了。
笑得有些苦涩。
“原来如此。葬天，葬的是自己的天。”
那个一直以来束缚约束着他、让他不敢越雷池半步的天道。
而做完这一切的苏命却是没有停歇，直接借助刚刚参悟的契机再次开始参悟葬世。
……
葬世。
埋葬一个时代。
光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九种禁术中最可怕的一种。
“葬世……”苏命喃喃：“到底什么是世？”
他想了很久。
想黄宝的第五世，想自己在红尘静心的五十万年，想那无尽岁月里一次次轮回、一次次重生。
他得出些许推论。
世，是时间的一段河流。
世，是无数生灵的共同记忆。
世，是一个时代的烙印，是一段因果的集合。
“所以，埋葬一个时代，就是要让那段河流干涸，让那些记忆消散，让那些因果终结吗？”
反应过来的苏命低声喃喃：
“如此说来，这术已经不是禁术了……”
“完全称得上禁忌中的禁忌。”
只是，他还是要学。
因为，他没得选择。
……
又不知过了多久。
虚无中，苏命忽然睁开眼。
他的眼中，倒映着无数画面。
人间烟火，仙域繁华，神域浩瀚，地府幽深。
无数生灵在那些画面中生活、修炼、争斗、死去。
那是一整个三界。
但下一个瞬间，那些画面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
混沌中，一个时代正在被埋葬。
苏命闭上眼，又睁开。
他的眼睛恢复了平静。
“葬世……”他轻声说：“原来这就是葬世。”
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葬世的可怕。
那是斩断世间一切存在烙印的恐怖之术。
要知道，世间万物，在对应的时间空间内都会存在相应的烙印。
而单凭这一式，便可以将所有人的烙印全部磨平。
甚至如果全力施展，那就跟真正埋葬一个世界也没有任何区别。
“只能希望，我永远用不上这一招吧。”回过神的苏命摇头苦笑。
但他知道，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还是会义无反顾。
……
而也是在苏命参透葬世的那一刻……
三界震动。
那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所有人都同时感受到了一股来自本源深处的震动。
地府之中，六道轮回突然加速运转，轮回之力疯狂涌动，几乎要冲破轮回殿的束缚。
人间，无数生灵同时抬头看天。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心里忽然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仅仅是下一刻，那些东西又重新回归。
仙域，那些沉睡无尽岁月的老怪物纷纷惊醒，惊疑不定地看向虚空。
神域，神光冲天，无数神灵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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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外之地，六大领主同时抬头，脸色凝重。
白袍站在自己的宫殿前，看着远方，良久，轻声道：“他成功了……”
“是啊。”那座孤坟中，传来一声叹息：“鬼神……多少年了，地府终于又出了一位鬼神。”
“话可不能这么说。”白袍摇头：“他可不是普通的鬼神。你感受到那股气息了吗？”
“自然。”孤坟沉默片刻，然后传来一声沉重的轻叹：“他终究，是走到那一步了！”
“没错。”白袍苦笑：“只是，他也彻底踏上了毁灭的道路……”
“只希望，最终不要跟那个人一样，万劫不复才好。”
……
而与此同时，地府黄泉深处。
那尊被镇压的鬼神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然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眸，竖瞳如蛇，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该死……该死！该死！！！”
他疯狂地挣扎，锁链哗啦啦作响，震得整片虚空都在颤抖。
“一个后辈，一个区区后辈！凭什么？！凭什么能踏入鬼神！！！”
他怒吼着，身上的气息狂暴地涌动。
但锁链死死锁住他，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分毫。
“我不服！！！”他仰天长啸：“他明明不够圆满，凭什么能踏入鬼神之境！”
只可惜，周围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锁链的响声在幽暗的虚空中不断回荡。
……
另一边，虚无中的苏命缓缓站起身。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
修为没有涨，依旧是裁决神境界。
但对轮回的理解，却深了何止十倍。
“鬼神……”苏命轻声自语：“原来这就是鬼神。”
“原本，我在时光一道上还略有不足，却不想借助葬世的感悟，意外迈入了鬼神之境。”
虽然距离死神的境界还遥遥无期，但苏命已经很满意了。
因为他能感应到，那最后一步急不来。
“算了，不想那么多。”苏命摇摇头：“该回去了。”
下一刻，他一步迈出，径直消失在虚无中。
……
地府。
阎王殿。
夜游和红绫正在处理公务，但下一刻却是同时抬头。
“帝尊回来了！”夜游惊喜道。
话音刚落，苏命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殿内。
“恭迎帝尊回归！”两人连忙行礼。
苏命摆摆手：“起来吧。地府最近如何？”
“回帝尊，一切安好。”红绫恭声道：“只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只是方才，天地震动，六道轮回异动……不知是何缘由？”
苏命微微一笑：“是我。”
“您？”两人一愣，随即大喜：“所以，是……是帝尊您突破了？！”
夜游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算是吧！”苏命点点头：“如今的我，也算是迈入了鬼神之境。”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跪倒：“恭喜帝尊！贺喜帝尊！”
苏命摆摆手：“行了，别弄这套虚礼了。我还有事要办。”
“帝尊要去何处？”红绫问道。
苏命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黄泉深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