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一剑
淡金色的海水映照着天光，
倒是显得有些熠熠生辉。
一道白色仙影静静悬浮在此处
对下方那个站在灵舟上的年轻白袍修士的提问恍若未闻。
方曜：……
你真以为你装听不见就有用是吗？
成了仙人就可以不讲信用？！
我不服！
明明上次都说好了是最后一次的。
“你这么委屈干什么？”
“若不是我，你以为你真能这么安然无恙的从那妖龙残念中活下来么？”
似乎是因为那白袍修士心中的念头过于好猜了一些。
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仙人手段……
总之，宫雀仙人扭转视线。
眸光流转，落在了下方那一副摆明要个说法的青年脸上。
仙人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反倒是直接开口提了一个问题：
“方才那一剑，你看到了什么？”
不得不说，宫雀的声音有些好听。
既有凡人女子的轻灵灵动，
又有高高在上的仙音缥缈。
而也正是因为听到这位仙人开口，才将方曜的思绪强行拉回了现在。
方曜也是微微一怔，显然是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出来。
但是下意识的，在对方的问话下，他的脑海中也是再度浮现出了先前那一抹惊艳绝伦的剑光。
方曜收敛心神，认真思索片刻，随即坦言道：
“很强。”
语气之中带着由衷的赞叹。
“那种举重若轻、化万法为简一的意境，远超我目前的理解。”
方曜微微蹙眉，试图捕捉那一闪而逝的微妙感觉。
但却又好像说不出来具体的什么东西。
哪怕他之前确实是亲眼见证了那一剑。
而且……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年轻白袍修士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那被仙人握在手中的破烂长剑。
沉吟片刻之后，方曜又再次斟酌着开口道：
“但……除了强大，似乎还有些别的东西。”
闻言，那仙人眼中似乎也是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神色。
随即，她似若无意的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长剑。
“别的什么东西？”
“说来听听？”
她目露期许之色，看着下方的那个年轻修士。
似乎是想要听听对方到底有些什么不一样的见解。
方曜的目光投向远方，双眼之中神光闪动。
全都是凝聚成了实质般的剑气、剑意……
“一种……难以言喻的寂寥？”
“仿佛天地间只剩下那一人，那一剑。”
“斩却强敌，却也隔绝了所有。”
“是一种站在巅峰，却无人能懂的孤独感。”
方曜几乎没有任何遮掩。
直接就是将自己心底想到的所有的感触全都说了出来。
而也就在那“寂寥”二字从他口中吐出之时，
宫雀手中那柄古朴长剑，剑身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竟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吟。
宫雀低眉，视线落在轻颤的剑身之上。
仙影朦胧，看不清神情。
唯有指尖在剑脊上极轻地拂过，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停顿。
她沉默了片刻，周遭的仙光似乎也随之微微波动。
方曜的感触也就这些了。
毕竟，他的修为境界就在这里摆着。
距离所谓的仙人之境还差得远。
再怎么高深复杂的东西他也说不出来。
可是那宫雀仙人也不说话，
周围顿时就再次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正当方曜都有些忍不住抬头看向对方的时候，
却是终于再次有幸聆听仙人教导了：
“将那尊鼎唤出来。”
仙人的语气不容置疑。
方曜虽然满腹疑问，但还是依言照做。
心念一动，一尊古朴厚重、散发着苍茫气息的小鼎自他丹田飞出，悬浮于掌心之上。
鼎身铭刻着繁复的符文，鼎内似有明黄色的火焰燃烧。
正是【镇狱炼神鼎】。
宫雀的视线落在那小鼎之上，仔细打量着。
其目光之专注，实乃罕见。
很那想象，这九州四海之内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一位仙人露出如此神情……
嘶，不对！
猛然间，方曜心中突然闪过一些古怪念头。
或者说，是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事情。
怎么这一次，宫雀倒是显得更像个活人了？
之前几次虽然也曾救过他，接触过。
但是当时都更像一道残念……
怎么这次，反倒是多了几分意识一般？
宫雀静立许久，依旧一言不发。
手指轻轻点在小鼎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终于，宫雀轻轻叹息一声。
叹息声很轻，却仿佛蕴含着一抹沧桑。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缥缈。
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感慨。
“难道这便是……命中注定？”
啥玩意儿？
啥就命中注定了？
这番话让方曜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摸不着头脑。
宫雀抬眸，看向方曜，眸光深邃。
好似下了什么决心一般。
“既如此，那便送你一桩机缘，望你能……”
最后几个字，方曜听不真切，只能看到对方的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
方曜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只看到对方的手腕骤然一动！
手中那柄有些破烂的古朴长剑瞬间化作一道惊世流光，
携带着无上剑意，直刺方曜心口！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也突兀到了极致！
剑尖及体的刹那，并无想象中的剧痛和穿透感。
那凌厉无匹的剑意竟如同百川归海，
化作一道温润却磅礴的力量洪流，
瞬间涌入了那年轻白袍修士的四肢百骸！
轰！
确确实实的有一道翁鸣声在方曜耳边炸响！
不，准确来说，是剑鸣声！
方曜的眼前，再次出现了一柄剑！
只是这一次，不同于先前，不再是那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巨剑。
反倒是一柄普普通通的古朴长剑。
造型倒是和先前在宫雀手中的时候相差不远。
只是剑身之上，没有了那些破破烂烂的痕迹。
虽然古朴，但却完整锋利。
方曜竟是福至心灵一般的开口道：
“这便是……你本来的样子？”
嗡嗡嗡——
剑鸣声，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