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46章 这课，得交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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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轮车的发动机发出垂死般的怒吼，吐出一股呛人的黑烟，车头那昏黄的灯光，像一只独眼，死死地照在奥斯顿惨白的脸上。
奥斯顿和他身后的四个队员，如同五尊被瞬间冰封的雕像，一动不动。他们手里的金属棍和那把闪着电弧的匕首，此刻看起来像几根可笑的烧火棍。
“哗啦啦——”
周围的垃圾山后面，人影晃动，上百名拾荒者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夜哥，这几只白皮耗子，半夜不睡觉，出来偷车？”独眼龙扛着那根粗大的螺纹钢，晃晃悠悠地走过来，用钢管的另一头戳了戳奥斯顿的胸口。
奥斯顿的身体晃了晃，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动作都麻利点。”夜枭没从车上下来，只是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别耽误我回去睡觉。”
独眼龙狞笑一声，根本不用他动手。身后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一拥而上，三拳两脚就将五个已经失去反抗意志的“方舟”精英按倒在地，用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夜哥，老规矩？”独眼龙一脚踩在白月的背上，回头问道。
夜枭打了个哈欠：“挂上去，醒醒脑子。大半夜的，火气太旺。”
“好嘞！”
独眼龙招呼着手下，像拖死狗一样，把奥斯顿五人拖向回收站门口那根高大的路灯杆。路灯杆上，之前那三个抢劫犯的尸骨还在寒风中摇晃，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很快，奥斯顿和他的四个亲信，就被倒吊在了路灯杆上，和那几具尸骨成了邻居。
夜枭骑着他那辆破三轮，“突突突”地开到路灯杆下面，熄了火。他从车斗里摸出一个破马扎，坐了下来，抬头看着头顶上那五个倒吊着的人。
“几位，睡不着，咱们聊聊天。”夜枭翘起二郎腿，“给你们上一堂课，免费的。”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课程的名字叫，《论瓶盖的购买力与拳头的硬度关系》。”
奥斯顿头朝下，大脑充血，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地闭着嘴，一言不发。
“你们是文化人，脑子好使，应该想得通。”夜枭从兜里掏出一个生锈的瓶盖，在指尖抛了抛，“这玩意儿，为什么能换馒头？”
他没等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不是因为它长得好看，也不是因为它值钱。是因为，谁要是不认，我的拳头，还有我身后这几百号兄弟的拳头，就会让他认。”
他指了指独眼龙手里的螺纹钢：“看见没？这就是咱们的道理。简单，直接，管用。”
“你们那些花里胡哨的科技，什么‘湮灭者’，什么‘泰坦’，看着挺唬人。可在我这儿，它换不来半个馒头，所以它就是一堆废铁。”夜枭把瓶盖收回兜里，“现在懂了吗？价值，不是印在纸上的，也不是存在芯片里的。价值，是打出来的。”
夜枭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这堂课，是社会实践课。你们就这么挂着，好好体会体会。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谈学费的事。”
说完，他转身上了三轮车，一拧钥匙，伴随着一阵“突突”声，消失在黑暗里。
远处的白色营地，剩下的几十个“方舟”成员，眼睁睁看着他们的总长和精英小队被倒吊起来，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缩在帐篷后面瑟瑟发抖。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就是之前被严松烫了手的那个，嘴唇哆嗦着，看着身旁的艾丽丝：“怎么办？艾丽丝，总长他……我们也会被吊起来的……”
艾丽丝看着那几个在风中摇晃的人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想起了白天那油腻的碗碟，想起了张大妈那凶狠的眼神，想起了那个摔碎的盘子和她欠下的两个瓶盖。
恐惧压倒了一切。
她猛地站起身，拉着那个研究员，跌跌撞撞地朝着独眼龙的方向跑去。
独眼龙正靠在路灯杆下，抽着烟，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看到两个白皮耗子跑过来，他眼睛一眯，把烟头吐在地上。
“干什么？想给你们头儿收尸？”
“不……不是的！”艾丽丝跑到他面前，因为恐惧和奔跑，上气不接下气，“我们……我们有东西要交出来！”
“东西？”独眼龙挑了挑眉。
“是……是奥斯顿总长私藏的！”旁边的研究员抢着说，声音尖利，“他说那是我们‘方舟’最重要的遗产！藏在一个秘密的地方！”
为了活命，他们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自己的领袖。
独眼龙的眼睛亮了，他咧开嘴：“早说啊。带路。”
半小时后，两个拾荒者抬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子，扔在了李赫面前的地上。
“夜哥说了，让你看看这里面是什么宝贝。”独眼龙对李赫说。
李赫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箱子冰冷的金属光泽。他像个即将解剖稀有物种的疯子，搓着手，从工具包里掏出一堆稀奇古怪的工具，开始破解箱子的密码锁。
“嗤——”的一声，箱子弹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高能武器，只有一排排整齐码放的，闪烁着蓝色微光的透明芯片。
“数据芯片！还是战前最高规格的军用级存储！”李赫的呼吸都急促了，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连接到自己那台用废品拼凑的电脑上。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你们文明的精华到底是什么……”他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屏幕上，数据流飞速闪过。
李赫的表情，从最初的狂热和期待，慢慢变得困惑，然后是茫然，最后，彻底变成了愤怒。
“我操！”他猛地一拍桌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屏幕破口大骂，“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如何优雅地品鉴一杯82年的拉菲》？《皇家高尔夫球场十八洞标准挥杆教程》？《论战前古典交响乐的宫廷礼仪》？”李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一箱子芯片，像是在指着一堆狗屎。
“这他妈就是你们的文明？这就是你们的遗产？全是电子垃圾！连怎么种土豆都没写！”
路灯杆下。
奥斯顿倒吊着，听着李赫那充满鄙夷和愤怒的咆哮，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他感觉脑子里的血，都快要从耳朵里喷出来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他那些幸存的子民，因为“检举有功”，被独眼龙赏了几个黑面馒头。
独眼龙叼着烟，看着那群捧着馒头狼吞虎咽的“文明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哎，我说你们这帮白皮耗子，”他用脚踢了踢那个年轻研究员，“光吃多没意思。你们不是讲究什么狗屁礼仪吗？来，给大爷们表演一个。跳个舞，助助兴。跳得好了，再赏你们一人一碗肉汤。”
那几十个“方舟”成员，互相看了看，脸上满是挣扎和屈辱。但当他们看到独眼龙身后那些壮汉缓缓举起的钢管时，最后一点尊严也随之粉碎。
在昏黄的路灯下，在肮脏的垃圾堆旁，在拾荒者们的哄笑和口哨声中。
几十个穿着白色制服的“新人类”，开始笨拙地、僵硬地扭动身体，跳起了他们记忆中，只在虚拟历史影像里见过的，那种属于旧时代王公贵族的宫廷舞蹈。
奥斯顿倒挂着，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里都是颠倒的。
他看着自己的子民，为了一个馒头，跳着滑稽而悲哀的舞蹈。
看着他们脸上麻木的表情，和拾荒者们脸上残忍的笑容。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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