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秘闻
周显赶到城门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青石板上积着未干的血迹，
七八具锦衣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张迁捂着断腕在地上痛苦呻吟，而李光一行四人却立在原地，气息沉稳，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蝼蚁。
他心中猛地一沉，原本以为只是小冲突，没料到竟失控到这等地步。
“李光副千户，张迁千户，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周显怒喝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愤怒。
他身着绯色官袍，腰间玉带象征着巡抚的权威，此刻却被眼前的血腥场面刺得眼睛发疼，
“光天化日之下，斩妖司和锦衣卫互相厮杀，朝廷官员自相残杀，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李光缓缓松开踩在张迁胸口的脚，目光平静地转向周显。
张迁像是脱力的虾米，瘫在地上捂着腕骨碎裂处，疼得浑身发抖，
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鬓发，看向李光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与恐惧。
“巡抚大人来得正好。”李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张迁勾结天魔教，私通妖魔，更敢在城门口围杀上官，证据确凿，还请大人秉公处置。”
说罢，他抬脚一勾，那枚从张迁怀中震飞的黑色令牌便如活物般跃起，“铛”地一声落在周显脚边。
令牌上的“魔”字扭曲狰狞，边缘还沾着些许干涸的血渍，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周显低头看到令牌，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极为复杂。
他在荒州任职五年，岂会不知张迁与天魔教素有往来？
只是张迁行事隐秘，又有锦衣卫的特权护身，他虽有察觉却抓不到实证。
可他万万没想到，张迁竟胆大包天到私藏天魔教令牌的地步——这已不是“交往甚密”，而是实打实的通敌罪证！
“巡抚大人！此事与属下无关啊！”花解语见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膝行几步想要靠近周显，声音里带着哭腔，“都是张迁一人所为！他瞒着我们所有人私通天魔教，
属下也是被蒙骗的！求大人明察！”她此刻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只求能撇清关系，保住性命。
周显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哀嚎的张迁、跪地求饶的花解语，
最后落在李光冰冷的眼眸上。
他知道，今日之事绝不能善了。
锦衣卫与斩妖司的冲突已摆上台面，而天魔教的介入更是让局势雪上加霜。
“来人！”周显沉声下令，身后的亲兵立刻上前，“将张迁、花解语及所有涉案锦衣卫拿下，带回巡抚府地牢严加审讯！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亲兵们齐声应道，上前拖拽张迁时，他还在嘶吼：“周显！你敢动我？我乃锦衣卫千户，你无权审讯我！”可回应他的只有亲兵冰冷的锁链。
“至于斩妖司……”周显的语气缓和了几分，看向李光，“李副千户，你既刚到任，便随我回府，详述此事的来龙去脉吧。
毕竟此事牵连甚广，需得有个详尽的卷宗呈给参将大人。”
李光微微颔首：“固所愿也。”
一场剑拔弩张的冲突，总算因巡抚的到来暂时平息。
围观的百姓见没了热闹，又怕惹祸上身，纷纷散去，
只是离去时看向李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能让锦衣卫吃瘪的斩妖司，这还是头一次见。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只是开始。
锦衣卫与斩妖司的梁子已然结下，如同埋下了一颗雷；而天魔教的阴影，
如同不散的乌云，依旧笼罩在荒州上空，谁也不知道何时会降下雷霆。
巡抚府位于荒城中心，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宅院，虽不如王府奢华，却处处透着威严。
朱漆大门上悬挂着“巡抚府”的匾额，门前两尊石狮子怒目圆睁，彰显着朝廷的气派。
进入正厅，周显屏退左右，只留下李光与王小虎三人。
亲兵奉上茶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两人的面容。
“副千户，我就叫你李光吧。”
周显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静地打破了沉默。
李光颔首：“大人随意。”
“李光，你可知，一个参将手下，会有几位巡抚？”周显抬眼看向他，目光深邃。
李光沉吟片刻，答道：“应是按所辖区域划分，参将镇守一方，巡抚则分管各州，荒州便是其中之一。”
周显点了点头，又问：“你说的没错。可你知道，为什么要设巡抚分管这些州吗？”
李光闻言，心中一动。
周显突然问这些，绝非闲聊。
他结合之前的冲突，试探着答道：“难道……这其中与锦衣卫有关？”
周显放下茶盏，发出“叮”的轻响，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很敏锐。不错，巡抚的另一重职责，便是制衡锦衣卫。”
见到周显确认，李光心中豁然开朗。
看来这锦衣卫与天魔教的勾结，早已不是秘密，连朝廷都有所察觉，才会设巡抚分权制衡。
“但你可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周显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了几分，“你或许认为，是锦衣卫与天魔教勾结，其实不然——是锦衣卫中藏着天魔教的人，而且还身居高位。”
李光瞳孔骤缩，彻底懵了。
若是锦衣卫中有人私通天魔教，那是贪赃枉法；
可若是天魔教的人混入锦衣卫，还爬到高位，那就不是“勾结”这么简单了，而是一场渗透！这背后牵扯的，恐怕是足以动摇皇朝根基的博弈。
“哼，不管是勾结还是渗透，敢碰我斩妖司的红线，就得付出代价。”
李光眼中寒光一闪，语气斩钉截铁，“区区锦衣卫千户，他必死。更何况张迁手上沾着我斩妖卫的血，此仇不共戴天，这是我斩妖司的规矩，谁也改不了。”
说罢，他起身便要告辞。
再多的博弈与算计，于他而言都不及为属下复仇重要。
就在这时，巡抚府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紧接着是“轰隆”的爆炸声，魔气翻涌，连正厅的梁柱都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