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破釜沉舟

星元神尊凝视着星图上那道若隐若现、始终在规则乱流中闪烁不定的微光，苍老的面容如被岁月刻蚀的星岩，每一道褶皱里都藏着凝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闻言，混沌猿祖四人眉头齐齐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本命至宝，一时间谁都没有接话。

整座神殿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五大至宝低沉的嗡鸣在回荡，像是远古巨兽的喘息。

每道身影的眼眸深处，都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犹豫——他们太清楚“真正的代价”意味着什么。

那可不是现在这般，只是损耗些许元气，只要事后修养个几十上百亿年，就能恢复的过来。

必将真正伤及他们本源，甚至彻底动摇他们根基，都不是没有可能。

星元神尊的目光扫过四人，指尖在星海神杖的杖身轻轻摩挲，杖顶那些黯淡的晶球随之泛起微弱的光，似在呼应他的决意：“诸位，事到如今，我等已然别无选择。”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两亿八千万年过去，我等耗尽心神推演，却连那小儿的具体方位都锁不住。若是还吝于付出，就算再耗上几十上百亿年，也未必能有什么结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星图上那道几近消散的微光上，语气愈发凝重：“可你们想过没有？以那小儿的可怕成长速度，这几十上百亿年，足够他走到哪一步？十亿年前，以那一位覆灭元墟神宫时所表现出来的力量，也就堪堪跨入九重天中期宙海之王，即便有所保留，能够堪比九重天后期宙海之王，就是极限，如今却能凭借一己之力屏蔽我等五人联手推演，其一身综合实力，即便不如九重天圆满宙海之王，也相差不了多少。”

“十亿年！就那么十亿年！”星元神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几十上百亿后，那小儿一身力量，匹敌我等，那是十有八九之事。”

混沌猿祖握着魔猿开天斧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黑，斧柄上那抹凝固的黑血骤然亮起，如活过来般蠕动，映出他漆黑魔瞳中翻涌的森然杀意。

“那时，我等再想推演那小儿下落，几乎是不可能之事，而如今，我等可是彻底得罪了那小儿。”星元神尊的声音陡然压低，寒意如毒蛇般钻进每个人的心底，“一旦他真正成长起来，会放过我等？尤其是老猴子你。”

说着，星元神尊的视线骤然转向混沌猿祖，眸中星河流转，每一颗星辰都似在诉说些那累累血债，“你们混沌魔猿一族与他可是有灭族之仇，人族亿亿亿......兆生灵的血债，他会一笔勾销？”

混沌猿祖周身魔气骤然翻涌，暗金王座上的魔血“咕嘟”沸腾，他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他敢！”可那声音里，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忌惮。

修为到了他们这一境界，不怎么在意族群生死不假，但不代表对于自身族群就没有一点感情。

若是实力不济，没有一点报仇希望也就罢了，一旦有那个力量报仇雪恨，是绝不可能放过这灭族之仇，到时，他们混沌魔猿一族必将迎来灭顶之灾。

九极炎尊周身的火焰猛地窜高，将赤岩王座烧得通红：“星元老鬼说得对。那小子若是真成了气候，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我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现在就豁出去，哪怕伤及本源，也要把他揪出来！”

寒月神女的冰眸中闪过一丝冷光，指尖在寒月冰狱剑上划过，剑峰之上寒气大涨：“不错，那人族小儿若是不死，我等未来必有一劫，若是让其更进一步，超脱宇宙海，我等更是难逃身死魂灭之局，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绝心魔尊的黑雾剧烈翻滚，万灵噬魂幡上的怨魂发出凄厉的嘶吼，紧接着寒月神女的话说道，沙哑的声音带着蚀骨的阴狠：“哼，左右都是一搏。与其将来被他碾碎神魂，不如现在就赌上一把——本座的万魂噬灵幡，还藏着几道压箱底的怨魂本源，倒可以拿出来试试。”

星元神尊见四人意动，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如此，我等便各自祭出本源神物，以我等五人根基为引，撕裂他的因果屏障！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混沌猿祖死死盯着星图上那道若有若无的微光，魔猿开天斧的斧刃因他握得太紧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暗金王座上的魔血如沸腾的岩浆般翻涌，溅起的血珠在空中凝成微型魔猿虚影，发出愤怒的咆哮。

他沉默片刻，喉间爆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似在与自己的本源较劲：“好！本座这便取出‘混沌源血’！”

话音未落，他指尖在胸口一划，一缕暗金色的血液从指缝渗出，那血液落地的瞬间，竟在地砖上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散发出足以让九重天宙海之王神魂战栗的本源威压——这是他自诞生之初便孕育的本命精血，每一滴，都凝聚着他一个宇宙纪之修为，是他本源所在。

九极炎尊猛地一拍赤岩王座，周身暗红色火焰骤然化作火龙形态，绕着他盘旋三圈。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小儿彻底成长起来！”

说话间，一枚暗金色晶体从九极炎鼎之上升腾而起，表面流转着九道火焰纹路，正是支撑九极炎鼎之本源核心——九极炎种。

这九极炎鼎之根本，一旦有所损伤，九极炎鼎必将元气大伤，威能暴跌，而他这个本命至宝之主，也必将身受反噬。

“九极兄所言甚是，万不能让那小儿成长起来！”

寒月神女附和一声，素手轻抬，寒月冰狱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上的冰纹齐齐亮起。

她眸中闪过一丝不舍，却还是屈指一弹，从剑脊处剥离出一缕幽蓝色的寒气。

那寒气落地成冰，瞬间凝结成一座微型冰狱，狱内可见无数冰封的规则碎片——这是她以自身神魂温养的“冰狱本源”，是寒月冰狱剑的核心所在。剥离的刹那，她的脸色苍白了几分，鬓角竟浮现出一丝霜白。

最后的绝心魔尊亦是不慢，黑雾中传来一阵骨骼摩擦的脆响，万灵噬魂幡突然剧烈震颤，幡面渗出墨绿色的汁液，隐约可见无数真灵在其内挣扎——这是他吞噬亿万宇宙生灵后凝练的本源精华，一旦损耗，万灵噬魂幡必将威能大跌，甚至一举跌落为九阶宙海至宝，都不是没有可能。

四人将本源神物祭出的瞬间，神殿内的空气仿佛被点燃，四道本源之力相互碰撞，激起层层叠叠的能量涟漪，连太霄罡风都被这股力量震慑得暂时平息。

星元神尊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朗声道：“诸位，一起出手！”

说着，他抬手对着星海神杖猛地一引，杖顶那颗最璀璨的紫晶球骤然炸裂，绽放出的紫光如贯穿天地的光柱，瞬间便将殿内的幽冥魂火压得黯淡无光——他竟是直接燃烧起了星海神杖的至宝本源！

几乎同时，混沌猿祖的混沌源血、九极炎尊的九极炎种、寒月神女的冰狱本源、绝心魔尊的噬魂本源亦是疯狂燃烧起来，绽放处最为璀璨神光，在虚空中不断碰撞交织，最终化为一道五色光柱，带着撕裂一切虚妄之力，迅速融入上方那浩瀚星图之中。

.....

时光匆匆，转眼，就是八千万年过去。

“人族小儿，终于抓到你的尾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