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3章 永无止境的绝路

沉沦之渊没有日夜，也没有时间的概念。

或许是一千年，亦或许过去了三千年、五千年。

当时间以一种无法感知的方式存在时，它便不再是岁月，不再是时光，而是一种无法承受的重量，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深处。

那片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星座悬臂中心，一众猎杀者和审判者早已记不清自己抵御了多少波沉沦者的进攻，早已忘记了在沉沦之渊过去了多久。

唯一知道的是，那些在沉沦者疯狂袭击下陨落的同伴尸体，此刻正在战场中央静静地悬浮着。

每一具尸体都在无声诉说着一段逝去的故事，如同一座无声的墓碑。

最初的联盟是脆弱的，猎杀者和审判者之间的信任如同薄冰，稍有不慎便会碎裂。

但沉沦之渊的恐怖没有给他们内斗的机会，每一次冲击都让所有人拼尽全力才能勉强支撑。

当他们并肩作战，背靠背抵御沉沦者的过程中，曾经那些多年的隔阂与仇恨也渐渐融化。

伊戈罗纳克与维塔利斯共同指挥过数千次大规模防御战，猎杀者与审判者之间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逐渐感觉到了绝望。

沉沦者的数量从未减少过，每一次冲击都伴随着更快、更强的、更难以被毁灭的沉沦者。

那些被斩杀的沉沦者化成的黑烟被更远处的同伴吞噬，让它们不断进化。

起初还能轻松应对的对手，到后来每一次击杀都要付出数倍的代价。

十阶猎杀者和审判者是第一批开始大量陨落的。

他们的实力在初期还能应对那些沉沦者，但随着沉沦者的进化，沉沦者的实力已经提升到了能够威胁他们的程度。

接二连三的冲击过后，哪怕有十一、十二阶强者的照看，他们依旧避免不了接连陨落的命运。

甚至就连十一阶的强者也人人带伤，只能勉强抵御着无穷无尽的沉沦者。

陨落的猎杀者和审判者越来越多，更让他们绝望的是，没人知道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

无论他们杀掉多少沉沦者，下一次依旧会有更多的沉沦者席卷而来。

他们也终于明白了，一个宇宙到底包含了多少生灵。

那是足以让所有人感到绝望的数量级！

数千年的战斗，终于出现了一件让他们恐惧的情况。

沉沦者中出现了实力达到十二阶的恐怖存在。

虽然只有一只，却让抵御的猎杀者和审判者在猝不及防下，伤亡惨重。

扭曲规则的压制越来越强，沉沦者甚至出现了十二阶的存在，让所有人都如坠深渊。

但他们没有任何的退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抵挡沉沦者的进攻。

直到十二阶巅峰猎杀者毗舍阇，被八只十二阶的沉沦者围杀，身受重创。

在拼命斩杀这一波沉沦者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很久。

幸存的十阶执行者和身受重创的十一阶执行者全部退回了阵营中心，以他们的实力已经无法应对后续的袭击了。

整个防线的压力几乎全部落到了十二阶强者的身上。

在这个无法获得任何补充的沉沦之渊，众人的补给已经快要见底。

丹药、灵石、能量结晶，所有可以消耗的东西，在数千年不间断的战斗中几乎消耗殆尽。

没有人敢抱怨，也没有人提储备耗尽的事。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一场永无止境的绝路。

众人只是默默地撑着，所有人都开始拼命，所有人都带着满身伤痕，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可能活不到下一波冲击结束。

沉沦之渊的规则已经扭曲到了极限，如同一个被反复拉伸到极限的橡皮筋，随时可能崩断。

就在这种绝境之下，整个沉沦之渊突然安静了，那些仿佛无穷无尽的沉沦者也不再出现。

但没人因此而感到庆幸和激动，因为那种诡异的安静，比以往任何一次沉沦者的袭击都要更加的恐怖。

所有人都知道，一旦沉沦之渊的规则彻底扭曲，他们面临的情况只会比之前可怕无数倍。

沉沦之渊中，那些曾被众人斩杀的沉沦者死后所留下黑烟，早已弥漫了无尽星空。

它们穿过了猎杀者和审判者的防线，穿过了那片垂死的空间，穿过了所有人的感知范围，向着某个未知之地不断汇聚。

那些黑烟如千万条细流汇入大海，在那片虚空中凝聚成一个越来越大、越来越浓密的黑色旋涡。

旋涡中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能量波动，甚至没有那种扭曲的气息存在。

它仿佛就像是某种不应存在于宇宙的禁忌，正在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成型，如同整个沉沦之渊的污染都在向它涌去。

那黑色的旋涡中，所有被斩杀的沉沦者、被吞噬的灵魂、被污染的物质、被扭曲的规则，正在聚合为某种未知的存在。

它超越了沉沦者，超越了十二阶巅峰的猎杀者和审判者，甚至超越了这片宇宙本身可以承载的极限。

整个沉沦之渊从诞生以来积累的所有污染，所有的黑暗、绝望、污染、扭曲、死亡、毁灭，正在凝聚成一个唯一的存在。

这种恐怖的压抑，让所有猎杀者和审判者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无论是猎杀者中最强的群星豢养者·伊戈罗纳克，还是维塔利斯、德里奇、艾尔莎这些十二阶巅峰的审判者。

所有人都感知到了一种莫名的心悸与不安，仿佛是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没人知道沉沦之渊到底发生了什么异变，但所有人都知道，等待他们的，或许比死亡更加恐怖。

在防线的最后方，身受重创，本源耗尽的玄天尊，脸上满是疲惫与恐惧交织的绝望。

不知道为什么，那种源自于未知的压抑让他近乎癫狂。

仿佛有某种比死亡更加让他毛骨悚然的东西正在复苏，那是一种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

他面如死灰，呆呆地望着黑暗深处，拼命想要疯狂呐喊，来发泄心中的恐惧。

却发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冻结了，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