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半小时
“您是说…手术会波及伤到脑子吗？”
走廊边上并没有多少人。
那名女医生秀眉微蹙着，站在窗户边上。
她望了一眼外头灰蒙蒙的天，回头看向王丽：“按正常来说，并不存在您说的这种情况，不过……”
“按照您说的，您女儿是血癌三期，不排除癌细胞扩散到颅内…”
王丽整个人都瘫软下来，还好被女医生眼疾手快的扶住。
“医生……癌细胞都扩散进脑子了，我女儿…是不是没救了？”
王丽整张脸都变得蜡黄无比，大口大口地喘气。
见状，女医生赶紧道。
“灵儿妈妈，你先别紧张！这只是一个猜测，还要大量的证据来考量。”
“比如，您告诉我，你女儿的精神状态如何……”
几分钟后。
女医生拿到了王丽递过来的一卷体检报告单。
上面正是叶灵身体的各项指标和b超图片。
女医生拿起来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番，包括各项血液癌症指标，以及肺部ct，腹部b超以及脑部ct。
她着重看了一遍脑部ct，结果令她微微有些错愕。
“叶灵妈妈，您女儿没有任何的问题！目前指标都趋于正常！”
“虽然肝脏方面略有些症状，但是可以先保守治疗，留院观察！”
“好，好。”
王丽听到这话这才感觉放心了许多。
女医生笑着道：“而且根据您刚才所说您女儿的反应，我便可以知道，您女儿身体内的坏东西并没有全身扩散。”
“因为颅内是最后才开始扩散的，如果都扩散进颅内了，患者的生存期会大幅度骤减！病灶也会布满全身，可依您女儿的体检报告来看，这种事情并没有出现。”
王丽听得很认真，因为这关系到她女儿的生死。
她先前也很是怀疑是不是出现了癌细胞扩散到了颅内，但这女医生的话，让她放心了许多。
女医生拿着报告单，一边翻着一边道。
“也就是说，您的女儿目前状态良好，并不用过于担心。”
“如果扩散进入颅内，患者会陷入昏迷！那是因为肿瘤在颅内的高压进行压迫，根本说不了一点话！”
“这也和您所说的，您女儿还能起身玩手机这件事情完全不符。”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王丽喃喃，揉了揉红彤彤的眼睛，“谢谢医生！”
“不客气。”女医生微笑，“所以您是怎么感觉您女儿的精神出了问题呢？”
如果没有疾病的扩散，那好端端的叶灵就不可能精神不正常。
你要说是为了害怕死亡，在极端恐惧下，精神崩溃。
这一点是有可能的，但是概率不大。
因为从王丽所说的叶灵的种种表现来看，叶灵是那种热爱生活的，很乖很听话的女孩子，而且之前精神一直表现的很正常，能自然的说话，不符合任何精神疾病的表现。
所以女医生断定肯定有其他因素，导致了某些地方不对劲。
“噢噢。”
王丽赶紧从包里拿出一个手机，点开解锁密码。
手机桌面很干净，除了qq和微信没有下载其他的东西。
“我女儿平时和我交流没有任何障碍，也记得住事情，乖巧听话。但有一件事我一直都很不理解。”
王丽强忍着眼中的悲伤道。
“三天前，她说她的手机上莫名其妙多出了一个游戏，好像叫什么道什么仙……”
“她还问我是不是我下的，我没有碰过她的手机，怎么会下这种东西，而且她并没有看到这游戏。”
听完王丽的话，女医生有些疑惑。
“叶灵妈妈，您是说，这种症状从三天前就开始了吗？”
说着她起手机翻看了一下，眉头皱得更深。
手机的桌面上除了qq和微信，真的什么东西都没有了，简直比她的脸还要干净。
“是的，而且，我女儿还问我能不能看到，我说我看不到，她又把手机给病房里面的其他病人看，大家都看不到。”
“我也看不到。”女医生实话实说。
“这就对了呀，然后后面的两天，她都一直在跟我讲一个师尊的故事。”
“师尊？”
“是的！”
讲到这里，王丽突然神色激动起来。
她朝着女医生比划着，哆哆嗦嗦道。
“我看见我女儿整天盯着屏幕，她屏幕上根本就没有任何东西！”
“可是我的女儿看着那黑漆漆的屏幕，却看得津津有味，好像里面有什么精彩内容一般！”
“于是昨天，我就问她。我说灵儿，你看到了什么？”
“她怎么说？”
女医生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
她只是感觉接下来，她会听到一些比较炸裂的东西！
果然，王丽妈妈也不拖沓，面沉如水道：“她说…她看见了师尊变成了一只鹤，一只仙鹤！”
“灵儿他是这么说的，她说，她手机里的这个游戏里有一个师尊，师尊每天会变成不同的形状，今天他变成了一只披着道袍的鹤！奇怪吧？医生！”
女医生目瞪口呆。
她望了望手里什么都没有的手机，又望了望一脸认真的王丽，神情不似作假，心中涌起滔天巨浪！
“啊这…”
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王丽已经接着说道。
“然后今天，今天更恐怖！”
“今天发生什么了？”
女医生心头一跳。
“今天，我女儿说她在那手机屏幕上，看到了……尸体。”
女医生：“……”
“尸体、好多尸体。”王丽牙齿打着颤，想起刚刚女儿那一副诡异的表情，忍不住直打哆嗦。“她说屏幕里有好多尸体，可是，那屏幕里根本就什么都没有！而且我还看到一个更奇怪的现象！”
“什么现象？”
女医生已经麻了，咽了口唾沫，忍不住问道。
“她的手机明明是满电，可她却说手机没电了，要我帮她充电！”
“她说电量已经用完了，只剩下15%了，再过半个小时就要关机了，你看我们现在都超过半个小时了哪里关机了呢？”
女医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机的电量。
虽然用到现在，也只是掉了两格，到98%，但远远不至于到关机的程度啊……
女医生很笃定的说道：“你女儿确实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是吧，医生。”王丽焦急道：“我之前就猜了两种，一种就是病情严重了，另一种就是女儿得了癔症！”
“癔症确实会产生幻觉……可照您所说，说话人条理清晰，有自主的思考能力，并不满足癔症的产生条件……”
“所以医生，您认为是什么样子的？”
“您最近有没有喂她吃蘑菇？”
女医生忽然这样问。
“啊，没有啊。”王丽摇摇头，“怎么了？”
“那你有没有给她喂过期的食物？我怎么感觉……她是吃菌子中毒了呢。”
女医生正说着这番话，准备关上手机还给王丽。
可是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她按了一下开关键发现屏幕已经黑屏了，按什么都没有反应。
等到长按的时候她才发现，手机已经关机了。
虽然长按会导致手机图标显示出来，可当在开机的一瞬又立马啪的一下关上了。
这是典型的，不能再典型的手机关机的表现！
“怎么回事？”
王丽一声惊呼，接过手机，眼神之中充斥着难以置信。
98格电量的手机怎么可能会没电关机呢？
这时，望着一直在翻看手机的王丽，女医生混沌的脑袋好像开窍了。
一个荒诞的想法在她脑海中不断的浮现。
女医生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咽了口唾沫，问王丽：“叶灵妈妈，您从离开病房到这里跟我说话，用了多长时间？”
王丽掏出自己的手机一看。
“整整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