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赏赐
第165章赏赐
龙栖堡。
那头盘踞在城堡最高处的黑色年轻巨龙洛瑟恩。
伊蒙德坐在龙背上，俯视着整个领地。
几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的丘陵，只有几座牧羊人的石屋散落在山坡上。
如今，灰色的石墙从水边一直延伸到内陆，将整片高地围成一座巨大的营寨。
墙内是整齐排列的木屋丶仓库丶马厩丶训练场。
现在已经有了，六万人。
六万人在他的领地上劳作丶建设丶繁衍。
其中包括三万多从潮头岛强行迁来的瓦列利安遗民。
城堡山坡上，伊蒙德坐在看着那些蚂蚁般在工地上忙碌的人群。
其中，大部分还是免费劳动力，美其名日劳动改造。
身下。
洛瑟恩打了个响鼻。
巨龙的鼻腔里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流，带着硫磺的气味。
他不耐烦地晃动了一下脑袋，脖颈上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黑色的光泽。
伊蒙德伸手拍了拍它的脖颈。
「别急。」他低声说。
他的目光越过洛瑟恩起伏的脊背，落在城堡大门外那条蜿蜒的山道上。
一个人影正在快步走来。
克米特。
伊蒙德看着那个年轻人越走越近。
他的步伐很快，在距离洛瑟恩还有三十步时，他停住了。
他单膝跪下。
低着头。
伊蒙德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
洛瑟恩的鼻孔翕动了两下。
他的脑袋缓缓转过来，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盯着三十步外那个跪着的食物。
它又打了个响鼻。
这一次，气息里带着一丝血腥味。
克米特依然跪着。
他没有抬头。
洛瑟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
那是巨龙表达不满的方式，他不明白为什么主人不让他吃了这个送上门的点心。
它又盯着克米特看了几秒。
然后它的脑袋转向伊蒙德。
那神态分明在问，这个家伙，可以吃吗？
伊蒙德看着它。
他没有说话。
也没有点头或摇头。
他只是看着。
洛瑟恩等了几个呼吸，没等到许可。
他有些不爽。
他把脑袋转回去，对着克米特的方向。
他的喉咙开始发光。
橙红色的光从黑色鳞片缝隙里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那是龙焰即将喷涌的前兆。
三十步外的克米特依然跪着。
他没有抬头，没有逃跑，没有颤抖。
他甚至。
闭上了眼睛。
但那不是等死的闭眼。
那是等待某种考验的闭眼。
伊蒙德笑了。
洛瑟恩的喉咙已经亮得像熔岩，橙红色的光芒将克米特全身照得通亮。
那光芒的温度隔着三十步都能感受到，面前空气开始扭曲，地面上的小草开始焦枯。
洛瑟恩等了最后一次。
他没有得到任何指令。
他终于不耐烦了。
他扬起头。
橙红色的龙焰冲天而起！
那道火柱足足喷了十几秒，将龙栖堡上方的天空染成一片诡异的橙红。
火焰的热浪席卷四方，城堡里的工人吓得趴在地上，战马在厩中嘶鸣。
那些从潮头岛迁来的移民更是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洛瑟恩喷完了。
接下来，洛瑟恩更加不爽了。
他重重地喷了口气，把脑袋扭到一边，不再看这个无聊的点心。
伊蒙德终于笑了出声。
他拍了拍洛瑟恩的脖颈。
「行了。」
「他是自己人。」
「不是食物。」
头扭到一边的洛瑟恩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像是在表达不满。
但他没有再吐火。
伊蒙德从龙背上滑下来。
他走到克米特面前。
「抬起头。
「」
克米特抬起头。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刚刚成年的少年岁，褐发褐眼，面容普通，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
伊蒙德看着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东西。
渴望。
「为何不避？」
克米特看着伊蒙德亲王。
「因为不怕。」
他的声音很稳。
「我一切都是殿下给的。殿下要收回——」
他顿了顿，「那怕是命，也是殿下的。」
伊蒙德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克米特的眼睛。
看了很久，说道。
「你很不错。」
克米特的眼睛更亮了。
「想要，和得到。」
「中间还有两个字。」
他顿了顿。
「要做到。」
他看着克米特。
「只有做到，才能得到。」
克米特跪着，但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眼睛直视着伊蒙德亲王。
「我下定决心，」
他一字一句。
「就一定会做到。」
「绝不会让你对我失望。
「」
伊蒙德看着他。
他喜欢这种人。
自信丶大胆丶野心。
充满旺盛的生命力。
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贵族里这种品质太少了。
那些生来就有领地丶头衔丶财富的人，多半只知道守成。
他们害怕失去已有的东西，所以不敢冒险，不敢赌，不敢拼。
真正敢拼敢赌的，往往是那些一无所有的人。
因为他们没什么可失去的。
「君临城的情报工作，」伊蒙德说，「你能搞定？」
克米特的眼睛亮得像着了火。
「能。」
「那王领？七国呢？
」
克米特深吸一口气。
「我能。」
「如果做不到，我甘愿就戮。
，」
伊蒙德点了点头。
他走回洛瑟恩身边，从龙鞍旁的袋子里取出一个东西。
那是坦格利安的纹章。
他把纹章扔给克米特。
克米特双手接住。
「关于出使龙石岛的事，」伊蒙德说，「我很满意。」
「你也是少年军的老人了——」
克米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现在，我赐你爵士身份。」伊蒙德说。
「现在开始，你就是服务坦格利安的贵族。
，「龙栖堡麾下，赐你一处庄园。
「」
克米特的手攥紧了那根纹章。
爵士。
庄园。
他从一个跳蚤窝的孤儿，从那个在君临下水道里钻来钻去的老鼠，先是被收养，成为死士——
如今变成了爵士。
有封地的那种。
自己以后也能有姓氏，开创一个贵族家族。
他非常清楚，这种阶级的跨越，有多难。
他张了张嘴。
他想说谢谢，想说一定不辜负，想说万死不辞。
但他发现自己的喉咙哽住了。
伊蒙德看着他。
没有嘲笑。
他只是等着。
克米特深吸一口气。
他低下头。
额头触地。
「谢殿下。」
伊蒙德点了点头。
「下去吧。」
克米特站起来。
转身。
他的步伐依然很稳，但伊蒙德能看见他肩膀轻微的颤抖，那不是恐惧，是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