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不可能的可能
“这都几天了？怎么罗天佑一点动静都没有？就算是用爬的，他也该爬到丰海了吧？”
沈云坐在窗前，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焦躁与疑惑。屋外阳光透进窗棂，照在他脸上，却丝毫没有驱散他心头的阴云。
“按理说，他早就该到了……”他低声嘀咕，脑子里却怎么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若说是耽搁，那也太久了。
玄灵门主的身份，不可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在半路失联。
“除非……他根本就不知道他儿子已经死了。”沈云神色晦暗，喃喃自语。
可这样的概率，又能有多高呢？
玄灵门的人被杀，罗天佑岂会毫无所觉？哪怕不是亲自前来，也该派人调查清楚才是，怎会连点风声都没有传来？
“师尊，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罗天佑在半道上，遭遇了不测？”
坐在不远处的季凌儿终于开口，将她心中憋了许久的猜测说了出来。
沈云闻言，陡然抬头，眸光中闪过一丝震动。
“你说……他被人截杀了？”
“我只是随口一说……”
季凌儿摇了摇头，神情有些忐忑，“可眼下，似乎也只能朝这个方向去想了。否则，实在解释不了他为何一直没现身。”
沈云没有立刻回应，他低下头，缓缓攥紧了手中的茶杯，指节泛白。
若果真如此，那也太过骇人听闻了。
堂堂金丹境强者，居然被人在半道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这不可能！”他沉声低吼一声，仿佛是要驱赶脑海中那个荒谬的念头。
“师尊，我知道这听起来太过惊世骇俗，可除了这个解释，真想不出其他可能了。”
季凌儿苦笑着摇头，“我们这几日悄悄打听过，各方势力并未有任何风吹草动，甚至连玄灵门的亲信都没有来过丰海。太不对劲了。”
沈云眉头皱得更紧，眉宇间尽是浓重的忧色。
如果罗天佑真在半路出了事，那最有可能动手的……除了陈洛，还能有谁？
可问题又来了，陈洛明明只有筑基修为，哪怕再强，也断不可能一人杀死金丹！
“除非，他另有所依……”沈云喃喃着，目光沉沉。
“我们要不要返回宗门，打探一下玄灵门的动静？”季凌儿小声建议道，“只要能确认罗天佑是否还在宗门，便能推断出一些真相。”
“不妥。”沈云摇了摇头，语气前所未有地沉重，“这事若是真的，牵扯可就大了。”
“罗家那老鬼一旦知道儿子死了，必然会发疯，到时候整个宗门都会被牵连。”
季凌儿咬了咬唇，神情愈发凝重：“那我们……就一直在这儿干等着？”
沈云沉吟片刻，缓缓道：“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我们既然已经落脚丰海，便不妨多观察陈家的动静。”
“此事终究是陈家与玄灵门之间的恩怨，若非必要，我们不要掺和进去。”
“可我们待在客栈，也不能总这么拖下去啊。”季凌儿轻叹一声，“哪怕是修行，也得有个方向。”
沈云点了点头：“这几日你就用灵石修炼吧，虽然比不上宗门的聚灵阵法，但也不算太差。境界提升不能耽误。”
季凌儿只得点头应下，心中却始终难以平静。她总觉得，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
又过了几日，陈洛带着刘雪返回陈家。
这几日他并未闭关，而是选择带刘雪到附近山林中走了一趟，放松放松神经，也顺便指导她实战运用。
修行固然重要，可若是绷得太紧，反倒会影响心境。
劳逸结合，方是正道。
“夫君，我这几天修炼精进不少，若是再遇上那位祁主管，不知能不能斗上一斗？”刘雪一边走，一边眨着眼睛问道。
她目光清澈透亮，语气里透着一丝跃跃欲试。
祁不岳是陈家新近召入的供奉长老，修为高深，行事却极为低调。
刘雪虽然只与他照过一次面，却能感受到对方的不凡气息。
“你若真想打，十成把握。”陈洛笑了笑，语气笃定得吓人。
“你别开玩笑。”
刘雪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我可没你那么自信。祁主管虽是金丹初期，但我如今最多也只是筑基巅峰，真要动起手来，恐怕……不是对手。”
“你错了。”陈洛轻轻摇头，望着她道：“你现在与他交手，虽然赢不了，但也不至于落败太快。真正的差距，并不是修为。”
“是经验，是胆气，是出手时的果断。”
他一边说着，一边侧头看向远处庭院中打坐的祁不岳，淡淡一笑：“若你愿意，我可以请他陪你切磋一场。”
刘雪本想拒绝，但迟疑了片刻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每日刻苦修炼，可却始终没有一个实战对手去验证成果。
她当然明白，单靠闭门造车是成不了强者的。哪怕苦修万年，不经历血与火的磨练，也不过是纸上谈兵。
“打过之后，你自然就会明白。”陈洛目光温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刘雪低头不语，双拳却在衣袖下悄然握紧。
她心中已经决定，无论输赢，这一战她都要全力以赴。
毕竟，若能有旗鼓相当的对手陪练一番，对于刘雪的战斗经验而言，也有不小的帮助。
“好！夫君快去见他来！”
刘雪眼睛一亮，急切地催促着，脸上已经露出几分跃跃欲试的神色，整个人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几日她苦修不辍，修为精进不少，自然也想检验一下成果。而今终于有这么个光明正大出手的机会，她哪里还按捺得住？
正当两人准备前往时，一道略带期盼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家主，夫人，不知我能否跟着一起去看看？”
郭剑鸣推门而入，态度恭谨却也颇为兴奋。
这几日他一直负责看守陈家大门，实在是无趣得很，如今终于有点热闹可看，自然不愿错过。
更何况这不是普通的比试，而是夫人与祁不岳的对决！
祁主管那可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啊，若能见识一下他们交手，说不定还能从中悟出点剑意，对自己修为也大有裨益。
这等机会，可不是随便能遇上的！
“走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正事。”陈洛淡淡一笑，示意他一道同行。
于是，陈家之中除了正在闭关修炼的几位以外，其余人几乎都闻讯赶来，汇聚在大院中央的比武场上。
就连一些下人都偷偷摸摸地跑来看热闹，一个个伸长脖子，眼巴巴地望着场中，神情无不兴奋激动。
“什么？祁主管要和夫人切磋？”
“真的假的？祁主管可是筑基中期强者啊，这样打起来会不会太欺负人了？”
“而且祁主管还是赤风宗的弟子，那可是大宗门出身啊！”
“赤风宗怎么了？我看家主也不比那些大门派差！夫人可是得了家主真传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对对对，我也觉得夫人不简单，说不定已经突破筑基境了，祁主管想赢也没那么容易。”
“啧啧，有好戏看喽！”
“……”
人群中议论纷纷，各种声音此起彼伏，气氛愈发热烈。
相比于场外的喧嚣，场内的祁不岳却是一脸抓耳挠腮的模样。
他瞅了一眼站在对面的刘雪，又斜眼看向陈洛，脸上满是苦涩。
“家主，您当真要我和夫人交手？”祁不岳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这五大三粗的，一旦出手怕是没个轻重，若是伤着夫人，那我可赔不起啊……”
“你只管放手一战，谁胜谁负还说不定呢。”陈洛神色淡然，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十足的信心。
当初他能以弱胜强，如今刘雪也是他一手**出来的，实力如何，他心里有数！
祁不岳见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知道再推辞也是没用，只得苦笑一声。
“既然家主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就不留手了。”
他将身后一杆银白长枪猛地往地上一顿，砰然一声落地，沉稳厚重，直震得地砖微微颤动，颇具气势。
而刘雪的武器则是一柄灵器长剑，外观清冷锋锐，虽只是黄阶中级，但握在她手中却多了几分飘逸锋芒的气息。
“这长剑，可比不过我的枪啊。”祁不岳试探着说道。
他手中的长枪乃是玄阶灵器，不仅坚固锋利，更有内蕴灵纹加持，论品阶远胜刘雪的长剑。
“无妨，我这剑用着顺手，等孟主管出关，我再寻他打造一柄新的高级灵器也不迟。”刘雪笑着回应，语气从容自信，显然对手中这把剑并无半分嫌弃之意。
祁不岳见状，颇感钦佩，点了点头，旋即道：“既然如此，我也该换一柄普通兵器才公平些，毕竟你我之间已有修为差距，若再倚仗灵器便太说不过去了。”
话音未落，刘雪便摇头打断了他：“不必。”
她嘴角带笑，眼神却异常坚定。
“你就用你这把玄阶灵器即可，我既敢应战，自然不会挑三拣四。输赢胜负，皆有公论。”
这一刻，她展现出的并不只是对陈洛的信任，更多的是她对自己的自信。
方才夫君可明明白白说过，打祁不岳就像打孙子一样，有十成胜率！
刘雪或许还有几分怀疑自己，但她从不怀疑陈洛的话！
祁不岳见她执意如此，顿时也不再多言。
“好！既然夫人坚持，那我便不再推辞。”
他深吸一口气，脸色也渐渐凝重了下来，脚下微微一错，已然摆出起手式。
“请夫人出手！”
这一声落地，场中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这场期待已久的比斗开始。
祁不岳眯起眼睛，目光紧锁刘雪。
他清楚，这一战他不能输。
上一次输给陈洛，已经让他颜面扫地，甚至还因此被迫答应为陈家效力五年，这已经是奇耻大辱！
如今若是再败在刘雪手下，那他就彻底没脸在陈家混了！
更重要的是……
自己丢脸无所谓，可不能连带着赤风宗，跟着一块儿丢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