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定计攻城
雁门关大捷的消息，如春风拂过荒原，短短一日便席卷了大乾王朝剩余的疆域。
曾经笼罩在城池上空的阴霾被一扫而空，城墙上，修士们卸下了紧绷多日的战甲，脸上的凝重被压抑许久的狂喜取代。
街巷间，寻常百姓自发提着灯笼、敲着锣鼓涌上街头。
孩童们举着用纸扎的斩妖旗奔跑嬉戏，连平日里冷清的酒肆都挤满了人。
掌柜的扯开嗓子喊着“今日酒水半价，为大捷庆功”，热闹的声响能传到数里之外。
谁也忘不了，就在半月前，七名元婴修士为阻挡妖魔攻势，毅然自爆元婴、血染疆场的惨状。
那时，刚突破元婴境界的修士们，还没来得及享受境界提升的喜悦，就被战友陨落的悲痛与妖魔逼近的恐惧裹挟。
那种从云端跌入深渊的落差，几乎压垮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如今，大离、大夏两国二十五名元婴修士驰援而来。
不仅像一道惊雷打破了妖魔碾压性的实力优势，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突袭之势，斩杀十余名元婴妖魔，连带着击溃了数万妖魔大军。
这份战绩，足以洗刷此前所有的屈辱与不甘。
军营之中，更是一片欢腾。
修士们搬出珍藏的佳酿，用粗糙的陶碗盛着，彼此碰碗时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液溅洒在衣襟上也毫不在意。
有人唱起了流传千年的《抗魔谣》，起初只是一人独唱，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苍凉而激昂的歌声在军营上空回**，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久违的轻松与振奋。
“终于赢了。”
一名年轻修士举着碗，眼眶通红。
他的师父便是此前陨落的元婴修士之一，此刻这声呐喊，既是庆祝胜利，也是告慰逝者。
次日清晨，金色的阳光洒在雁门关的城楼上，将玄铁铸就的城门镀上一层暖光。
石敢当身着崭新的玄铁战甲，战甲上雕刻的蛟龙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亲自在关前迎接前来赴宴的修士，身后的帅帐早已布置妥当。
帐内悬挂着大幅的山河图，案几上摆满了烤肉、鲜果与佳酿，连帐外的空地上都架起了篝火，空气中飘着烤肉的香气。
不多时，大离与大夏的元婴修士陆续抵达。
大离带队的李长风身着青色道袍，手持拂尘，虽面带笑意，却难掩眼底的疲惫。
昨夜清点战场、安抚伤员，他几乎一夜未眠。
大夏的楚天才则一身银白战甲，身姿挺拔如松。
作为大夏王室供奉，元婴中期的修为让他在此次战役中大放异彩。
一人独战两名元婴妖魔，最终将其斩杀。
此刻他眉宇间虽有倦色，却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英气，引得不少大乾修士投来敬佩的目光。
帅帐内，三大王朝的元婴修士齐聚，近五十人围坐在案几旁，欢声笑语不断。
石敢当手持一坛陈年佳酿，亲自走到李长风与楚天才面前，郑重地躬身行礼。
坛中的酒液，也因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二位道友，此番若不是你们星夜驰援，大乾恐怕早已在妖魔的攻势下覆灭。”
“这份恩情，大乾上下永世不忘，日后若有差遣，石某与大乾修士定当赴汤蹈火。”
李长风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起石敢当，笑着摆手。
“石道友言重了。”
“妖魔之祸，乃人族共同之敌，我等驰援，不过是尽了分内之事。”
“况且，若大乾沦陷，我大离与大夏也难独善其身，唇亡齿寒的道理，我等岂能不懂？”
楚天才也随之点头，他端起面前的陶碗，对着石敢当举了举。
“石道友不必多礼，能与诸位同道并肩抗魔，斩杀妖魔，为天下苍生谋一份安宁，是我等的荣幸。”
“这碗酒，我敬你，也敬所有为抗魔牺牲的修士。”
说罢，楚天才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石敢当与李长风也随之饮尽，三人相视一笑。
此前因地域与势力产生的隔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帐内的修士们也纷纷举杯，或敬战友，或敬逝者，或敬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陶碗碰撞的声响、爽朗的笑声与偶尔响起的感慨，交织成一幅热闹而真挚的画面。
庆功宴的喧嚣顺着风传到雁门关外，连潜伏在远处山林中的妖魔斥候都能清晰听见。
那名斥候通体覆盖着灰褐色的鳞片，一双竖瞳中满是忌惮，它紧紧攥着手中的传讯玉简，却迟迟不敢发送消息。
此前，雁门关一战，妖魔大军惨败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如今三大王朝联军势盛，仅凭它这头筑基期的妖魔，根本不敢靠近关墙半步。
最终，它只能悄悄缩回山林，心中满是不甘与恐惧。
这是天地灵气复苏以来，妖魔大军遭遇的最惨痛溃败。
它们终于意识到，想要像之前那样轻易吞下人族王朝，已是痴人说梦。
待庆功宴散去，夕阳已西斜，将天边的云彩染成绚烂的橙红色。
石敢当将李长风与楚天才请入内帐，帐内的气氛瞬间从欢腾转为凝重。
亲兵早已在案上铺开大幅的羊皮地图，地图上用墨色标注着山川、河流与城池，潼关城的位置被红笔圈出，旁边还密密麻麻写着妖魔的布防情况。
石敢当指着潼关城的位置，指尖在地图上轻轻点了点。
“二位道友，经过昨日一战，我军已将战线推进至潼关城下。”
“如今妖魔主力正盘踞在城中，据探子回报，城内至少有三十头元婴妖魔，还有数十万妖魔大军驻守，实力不容小觑。”
“只是接下来的部署，我心中尚有疑虑，还需与二位商议。”
“若贸然攻城，我军作为进攻方，必然要承受巨大损耗。”
“可若停滞不前，又恐错失当前的有利时机，给妖魔喘息的机会。”
李长风俯身看着地图，手指顺着潼关城周围的山脉走势划过，沉吟道。
“雁门关之胜，关键在于突袭，打了妖魔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妖魔吃了这么大的亏，定然会加强戒备。”
“城内的防守必然比之前严密数倍，再想像上次那样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恐怕难如登天。”
他话锋一转，抬眼看向楚天才，眼中带着几分敬佩。
“楚兄修为最高，久经沙场，实战经验也最丰富，不知你有何高见？”
楚天才微微颔首，走到地图前，指尖轻点潼关城的城墙标注，缓缓开口。
“石道友所言极是，攻城之战，进攻方本就处于劣势，损耗必然巨大，可若因此按兵不动，弊端只会更大。”
他抬眼看向二人，语气笃定，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若我军停滞不前，不仅会让妖魔误以为我们实力不足、心生怯意，更会给他们充足的喘息时间。”
“他们极有可能借此机会整顿军队，甚至从其他地方调遣援军。”
“等到那时，我们再想攻城，难度只会更大。”
“更重要的是，以妖魔的习性，一旦察觉我们不敢进攻。”
“说不定还会主动组织反突袭，趁我军不备发动进攻，到时候我们反而会陷入被动。”
“依我之见。”
楚天才顿了顿，继续说道。
“潼关城必须攻，但绝不能硬攻。”
“我们可以采取‘雷声大雨点小’的策略，从明日起，昼夜不间断地发动佯攻。”
“白天，派遣修士用中远程法术轰击城墙，不必追求攻破城墙。”
“只需制造出猛烈进攻的声势，让妖魔时刻处于紧张状态。”
“夜里，则派小队修士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靠近城墙。”
“或破坏守城工事，或制造声响骚扰，让守城的妖魔无法安心休息。”
“如此一来，既能彰显我军必胜的决心，让妖魔不敢轻视我们，又能最大程度减少我军的伤亡。”
“等到三五天后，守城的妖魔被折腾得疲惫不堪、出现疏漏时，我们再集中所有力量发动总攻，定能一举破城。”
李长风听完，眼中瞬间亮了起来，他用力一拍大腿。
“楚兄此计甚妙。
“我军刚取得大胜，士气正盛，若能保持这种高压态势，定能逐步瓦解妖魔的心理防线。”
“让他们从最初的警惕，慢慢变得疲惫、烦躁，最终出现失误。”
“不如我们就先佯攻三天，第三天夜里子时发动总攻。”
“届时妖魔已被折腾得筋疲力尽，我军则养精蓄锐，以最佳状态进攻，定能一战功成。”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急切，看向石敢当。
“而且石道友，你也清楚，如今大离、大夏境内的妖魔已蠢蠢欲动。”
“据我收到的消息，大离边境已有村落遭遇低阶妖魔袭击，大夏境内的山林中也频繁出现妖魔踪迹。”
“我们若在此处拖延过久，一旦国内出现变故，支援的力量恐怕不得不撤回。”
“眼下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时间差，尽可能消灭大乾境内的高阶妖魔，为后续的抗魔战争打下基础，也为国内争取更多的准备时间。”
李长风的话，正好说到了石敢当的心坎里。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地图上的潼关城轻轻摩挲，眼中满是凝重。
“李道友所言极是，我又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妖魔之祸，就像一场蔓延的瘟疫，不会只停留在大乾。”
“大夏与大离迟早也要面对，如今的支援力量，不可能长久滞留在大乾。”
“我们必须尽快攻破潼关，消灭城内的妖魔主力，然后乘胜追击，收复更多失地，尽可能减少妖魔的有生力量。”
石敢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李长风与楚天才。
“二位道友所言极是，那就按楚兄的计策办。”
“从明日起，连续佯攻三天。”
“第三天夜里子时，全军出动，集中所有力量攻破潼关，扬我人族声威。”
“让那些妖魔知道，我人族修士绝非任人宰割之辈。”
三人相视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无形之中，一股默契与信任在彼此之间流转。
帅帐外，夕阳的余晖洒在雁门关的城墙上，将城墙染成温暖的金色。
远处的山脉在暮色中若隐若现，虽依旧透着几分肃杀，却少了几分此前的压抑。
虽然所有人都清楚，前路依旧凶险，后续的抗魔战争还会有更多牺牲。
但此刻，三大王朝的修士已凝聚起共同的信念。
只要同心协力、众志成城，定能将妖魔赶出这片土地，守护好人族世代居住的家园。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嘹亮的号角声便在雁门关外响起，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佯攻正式开始，只见数百名修士列队站在关前，手中法剑或法器闪烁着耀眼的灵光，随着领队修士一声令下，一道道法术如流星般划破天空，朝着潼关城墙砸去。
“轰！轰！轰！”
剧烈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城墙被法术击中的地方，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虽未造成实质性的破坏，却营造出猛烈进攻的声势。
城墙上的妖魔见状，顿时变得紧张起来，纷纷举起武器，朝着大乾修士的方向嘶吼，却不敢贸然出城反击。
到了夜里，雁门关外陷入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月光洒在地面上。
数十名擅长隐匿的修士身着夜行衣，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潼关城墙。
他们手中拿着特制的工具，轻轻撬动城墙上的砖石，或在城墙下埋设能发出声响的法器。
时不时还会朝着城内扔出几枚烟雾弹，制造出有人偷袭的假象。
城内的妖魔被折腾得够呛，刚躺下休息，就被声响惊醒。
一次次登上城墙戒备，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久而久之，疲惫与烦躁渐渐涌上心头。
就这样，佯攻持续了整整三天。
白天，法术轰击城墙的声响从未停歇。
夜里，骚扰的动静也从未中断。
潼关城内的妖魔被折腾得黑眼圈深重，精神萎靡。
原本警惕的眼神变得涣散，甚至有不少妖魔在守城时忍不住打起了瞌睡。
而在这看似混乱的佯攻背后，一场针对潼关城的总攻计划，正悄然酝酿。
三大王朝的元婴修士已做好万全准备，只待第三天夜里子时，便发动雷霆一击，彻底攻破潼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