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九江龙，王文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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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宁府。
此刻偌大的府衙内，一片寂静。
只有门外风雪席卷，撞在窗棂上的沙沙作响，以及炭火的噼啪声。
此刻。
笃笃笃——
一身黑金色长袍的沈文渊坐在主座上，指骨叩在檀木扶手上作响。
在他一旁的副座上，同样坐着一位面容沉稳的中年男子。
这位男子则是一身青蓝色的官服，官服上以云纹刻着一只云雁的图案。
此人的身份也跃然而出，乃是广宁府府主，朝廷正四品大员，朱怀谨。
若非沈文渊有侯爵加身，单凭一府的巡察府府主身份，是没资格高他半头，坐在主位。
“侯爷，该做决断了！”一旁的镇府使刘腾却是率先开口。
做为镇府使，作为武将，一副的兵马都由他任意调任和派遣。
在此地，他的地位也仅次于沈文渊和知府朱怀谨之下。
还没等沈文渊开口，一旁的朱怀谨却是摇摇头。
“这个时候出手，便是和渡仙门硬碰硬了。”
“如今渡仙门门主季明周在风雪天，实力不亚于武道一品，外加李四象，便坐拥两位二品大宗师！且根据密信，五岳府的太华山徐青消失已久，且在渡仙门展露踪迹，云梦府的九巫门，百川府的惊涛帮已有人员在应天盟展露行踪。”
“此刻的应天盟，至少有四位大宗师坐镇，甚至更多，此刻出动，无异于以卵击石！葬送整个广宁府的局势。”
听到这句话，刘腾猛然站起。
“大人！！”他语气加重：“我们若是不出手，难道要在这里坐看诸葛家被灭？明天可是季明舟所下的最后通牒，我们不过去驰援，明日诸葛家七百三十二口要不跪地投降，倒戈加入应天盟，要不尸骨无存，满门葬送！”
“无论那个结果，我们将葬送一切曾经争取过来的支持。”
就在这时。
沈文渊停下了手中叩击扶手的动作。
“刘镇府！”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坐下！”
刘腾咬牙，胸膛起伏了数下，而后重重坐下。
“刘镇府说的不无道理，诸葛家百年来都是坚定的站在我们官府这一边，我们若是任由应天盟以势压人，致诸葛家倒戈，那将彻底失去了人心，今后的广宁府，宗门和地方势力将会被应天盟彻底一统。”
说到这里，沈文渊顿了顿。
然后又道：“但朱大人说的也是现实！如今应天盟势大，非我等所能敌，如今的广宁府，只有这么一位大宗师。”
言及此处，他抬头看向一旁沉默不做声的那位中年妇女。
“去请了九江龙，王文宗老先生吗？”
“请了！”中年妇女点点头，然后道：“但是王文宗老先生说，他不想管这些人，当年的人情已经还清了，他只想安守晚年，庇护广宁城，已是他的底线。”
听到这番话，沈文渊摇摇头。
“可惜了！王文宗若是出手，季明远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他可是当年十八龙首排行老三的人物。”
沉吟片刻。
整个府衙内再次变得一片寂静。
随后，沈文渊再次抬头，然后缓缓起身。
“我亲自去请王文宗老先生出山！没有他的帮助，如今我们去诸葛家，正如朱大人所言，便是以卵击石。”
“侯爷，那上面可有人派遣下来？”一直沉默的叶正奇突然开口。
“这点不用担心，上面不会坐视不管，必然会有人过来，或早或晚罢了！”
说完这句话留作安抚人心，他就朝着府衙外走去。
刚刚走到门口，他又转身对着叶正奇。
“叶府使，你与我一同前去拜访九江龙王文宗老先生。”
“是，侯爷！！”叶正奇当即应道。
随后跟上沈文渊的脚步，俩人转身间就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消失在府衙内众人的视线中。
此时。
刚刚与沈文渊交谈的那位中年妇女也随之起身。
“朱大人，我也就先行告退了！”
“白府主慢走！”朱怀谨充满客气道。
他可不会因为面前之人是女人就轻视。
因为他知道面前这位女人的身份，此地巡察府的副府主，早已是天人宗师的存在。
官职虽在他之下，但是实力却远非他所能及。
在广宁府，他凭借朝廷命官的特殊手段，还能不惧于她。
但一出了广宁府的范围，他不过是一位寻常的读书人，而面前女人则是堂堂正正的三品天人宗师。
天下哪都有此人的一席之地。
随后，这位广宁巡察府的副府主也走出府衙，消失在众人的视线。
刚刚还人满为患的府衙内，如今只剩下四人。
知府朱怀谨，镇府使刘腾，以及同知和通判。
只是在刚刚，广宁府的二老爷同知和三老爷通判却连说话的权力都似乎没有。
直到此刻沈文渊几人的离去，朱怀谨这才悠悠一叹。
“大人为何又发叹？”一旁的二老爷开口问道。
“不知未来在何方，侯爷为了求得外援，要屈尊低头上门亲自请九江龙王文宗出山。”朱怀谨道。
“朱大人，按你的了解，刚刚侯爷说的援兵会有吗？”镇府使刘腾沉默至今，这才开口道。
知府朱怀谨看了刘腾一眼，然后道：“上面若是有人来，侯爷会再去请九江龙王文宗老先生吗？”
“若是无援兵，无外援，朱大人将作何打算？坐看诸葛家倒戈或者送葬吗？”镇府使刘腾目光灼灼道。
知府朱怀谨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左右都是死局！如今只能期待以侯爷的面子，能请动九江龙王文宗老先生了。”
“以王文宗老先生的实力和身份上的影响力，足以请来十八龙首来援，有这股力量来援，广宁府危机或许就能解。”
听到这番话。
镇府使刘腾摇摇头：“九江龙王文宗，朱大人不会不知道，他改龙姓为王姓，认祖归宗，其含义便是不再过问十八龙首之事！以这位九江龙曾经过往的性格，他做的决定岂会轻易更改？更何谈再请动十八龙首来援。”
听到镇府使刘腾这番直白的话语，身为知府的朱怀谨顿时陷入了沉默。
心中也升起阵阵无力感。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他心中出现了。
一府之父母官，掌管广宁府的民生，经济，政务。
自从上任之后，在广宁府内他便是当之无愧的王，真正的土皇帝。
早上醒来想要的事，往往到了晚上都会实现。
至于无力感，早已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但是如今，面对数位武道大宗师的倾轧，他却是发现无路可走。
他不由抬头看向窗外。
窗外风雪交加，是十年一遇的大雪。
想到这一点，他心中就是一片寒意。
如今官府的力量，与应天盟本就相差悬殊。
而在风雪的天气中，应天盟盟主，季明舟的实力更是强劲三分，比肩真正的一品武道宗师。
“该何去何从”他眼中的思绪一时飘的很远。
另一边。
沈文渊走出府衙大门，一头栽入茫茫白雪之中。
此刻他并未抵御风雪，而是任由风雪拍打在他身上。
紧随其后的叶正奇见此，也同样不抵御风雪，也同样任由风雪拍打在身上。
“侯爷，是不是上头真有援兵来驰？”叶正奇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
闻言，沈文渊停下脚步。
“你知道如今上头泽山州的巡使是谁吗？”
“知道！”叶正奇点点头：“是江兄。”
沈文渊道：“按照正常情况，广宁府出现这等大事，我呈上去的消息后，来的便是泽山州巡使。”
“但如今的泽山州巡使是江兄，他尚未入一品行列，纵使有心，但也无力！且我听闻，他半个月前被某些强者相隔万万里，直接下了诅咒。”
“如今的他，自身都已难保，又如何能来广宁府驰援？”
“即使真的来了，对局面又岂有改善？”
“如今的应天盟，至少有四位大宗师，甚至可能更多。”
“那位渡仙门的季明舟，在这等风雪天的实力更是比肩一品武道巅峰。”
“所以如今要想解广宁府的困局，唯有请动九江龙王文宗老先生。”
“他若出手，凭借十八龙首强横的肉身，足以力战数位大宗师，真正实力不亚于一品武道巅峰境的强者。”
“且他身处险境，那位龙头不会坐视不管。”
“毕竟九江龙王文宗，可是那位龙头的三弟。”
“在老二不在的情况下，这位九江龙王文宗，就是十八龙首实际上的二号人物。”
听到沈文渊这番话语，叶正奇目光凝重地点点头。
“所以目前唯一能解开局面的只有九江龙王文宗？”
“只有他！”沈文渊点头。
风雪如刀，刮过广宁城寂静的长街。
此刻广宁城异常的寂静，只有少数行人在外。
随着天光的暗沉，路上的行人更少，道路两旁的房屋则是亮点盏盏昏暗的灯光。
城西的街道。
沈文渊和叶正奇一前一后，一脚脚的落下，积雪漫过长靴，每一脚落下，都在雪地中陷的很深。
俩人的身影在漫天飞雪中显得格外的孤寂。
片刻后，俩人来到一座不起眼的三进三出的宅子面前。
从外表看，宅子破旧，在风雪中也仅有檐角透出几点昏黄的灯光，静的仿佛无人居住。
“侯爷！”叶正奇的声音打破沉寂：“王文宗老先生真的.能点头？人情还完，如今的他也只答应镇守广宁城，闭门不出。”
沈文渊看着前方，轻轻呼出一口绵长的白雾。
“人情债，还一次便清了！所以要想请动他，以人情债是不可能做到的！”
“所以这次，我不谈人情，只论大义，只问.苍生。”
叶正奇默然。
道义与苍生，对于一位早已退隐，只想安度晚年的昔日豪雄而言，又能有几分份量？
随后，沈文渊整理了一下被风雪打湿的官袍，主动上前。
抬手，不轻不重的叩在纹丝不动的门环上。
叩门声在昏暗的傍晚，在风雪怒号中显得微弱，但却又带着穿透力。
片刻后。
门吱嘎一声，打出一道缝隙。
随后露出一张俊秀乖巧的面容。
那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
眼神清澈而有明亮，显得格外干净。
“两位是访客吗？”孩童开口道。
“在下沈文渊，特地前来拜见王文宗老先生！”沈文渊道。
“原来就是你呀，进来吧！王爷爷说了，不见你你是不会死心的！”孩童的话音落下，就让出一条路。
听到这句话，沈文渊心底不由一沉。
这透露出一个不好的消息。
这位九江龙王文宗，显然打定了主意，并不愿相助于他。
他暗暗深吸一口气，抬腿跨过门槛。
叶正奇也紧随其后。
随后，在孩童的带领下，三人穿过第二道门，就见到四合见方的院子。
沈文渊的视线顿时落在正前方闪着昏暗灯光的正房，此刻四合见方的院子，也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无人清理而显得有些落败。
穿过四合见方的院子，孩童上前。
“王爷爷，沈文渊来了！”孩童青稚的声音穿透门房。
“进来吧！”屋内响起老迈的声音。
闻言，孩童这才推开房门。
随后，二人就看到在昏暗的屋内，亮着一盏烛光。
一位身穿短褂的老者坐在板凳上喝着小酒。
老者前方的木制方桌上则放着一迭花生米和一碟厚切的牛肉。
除二者外，再无更多的下酒菜。
屋内没有炭火，寒意十足。
但老者瘦弱可见骨，却在寒冬中只穿着一件短褂，十分显得违和。
“侯爷这个时候来访，要一起喝点酒吗？”王文宗平和的声音响起。
“乐意之至！”沈文渊应声，语气中将自己的姿态放低。
“再温一壶黄酒来！”王文宗的声音响起。
“是，王爷爷！”孩童应声道。
随后转身离去。
沈文渊此刻也抬腿跨过门槛，然后在王文宗身旁坐下。
“侯爷倒是执着！”王文宗抬眼看了一眼沈文渊，开口道。
“没办法，这涉及广宁府万万百姓！”沈文渊开口。
此刻，叶正奇却在暗暗打量着王文宗。
来到广宁府这几年，他回想一番，却是发现自己从未见过九江龙王文宗的真面目。
今日，这是他第一次见。
这一见，他就发现了王文宗身上的违和点。
此刻，王文宗虽瘦弱至能见骨，浑身上下没有几两肉。
但身上却好似有一把火，不断的燃烧着，不断的释放温度。
从外表看上去已过七八十岁，但细细一看，脸上却没有丝毫老人独有的皱纹。
双目在黑夜中也异常明亮，仿佛在闪烁发光。
“小子，你也坐吧！”王文宗抬头看了一眼叶正奇，开口道。
叶正奇当即拱拱手，然后也同样坐下。
选择坐在沈文渊旁边，与王文宗正对面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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