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雁云城。
张腾、柳仲身穿便服，行走在城中街道上，由于柳仲名扬雁云，因此他戴了面具看起来就像是张腾的侍卫。
此刻的雁云城因为靠近边关加上燕国大军在侧，因此十分萧索。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乞丐，虽然城中依稀能见到不少商贩，但他们看到巡逻的士兵后，各个眼中都露出了恐惧之色。
因为有传闻，雁云关军队，又要筹粮和带走城中略有姿色女子了。
这个传闻让所有人都惴惴不安。
整个城市也因为这个消息，似乎已经失去了笑容，一层无形的阴影笼罩在众人的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我曾听说，因为神枪天将曾兼任太守，雁云城是边境内外最为繁华的城市，在这里商业繁荣，百姓富足，堪称整个大虞最顶尖的城市。
但不知道何时开始，整个雁云城变得死气沉沉，整个城市的魂仿佛都被抽走了，现在城中，乞丐遍地民不聊生，每个人都在麻木的活着。”
张腾的声音很轻，但却犹如重锤落在柳仲的心头。
这时，不远处出现了有人拦路偷抢烧饼摊食物的场景。
“来人呐，有人抢东西了！”摊主大叫。
张腾身旁侍卫见状，就准备拦住那名偷食物的少年，张腾直接按住了他的动作。
“让他走，钱你去付了。”
“是！”张腾随行侍卫立刻上前安抚摊主。
“柳仲，你觉得我应该去拦住那个抢食物的少年吗？”
“朝廷法度，此子犯罪自然当捉拿。”柳仲回答。
张腾平静的开口。
“那人饿的瘦骨嶙峋，一看就是快要饿死了，他只是想活着，有错吗？”
柳仲一怔。
“跟我去看看。”
很快众人追着少年来到了一个巷口处，那名偷抢食物的少年，正将怀中的烧饼分享给一名快要饿死的老妇和一名女娃稚子。
看到这一幕，柳仲忽然攥起了拳头，随后又无力的放下，他明白，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他想愤怒，但又愤怒不起来。
张腾的声音此刻缓缓传出。
“很难想象，曾经繁华的雁云城，变成这般模样，我途径此地的时候曾询问这里的百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告诉我，因为神枪天将已经很多年没有过问城中的事情，所以导致这里的秩序失衡，乡绅、士族肆虐横行乡里。
土地兼并的非常严重，导致很多人都卖儿卖女，我问他们为什么不离开这里，他们说别的地方也一样，但留在这里的话，如果神枪天将醒悟过来，他们还会有好日子。
至今我都记得那人神色飞扬的和我说这神枪天将的光辉事迹。
我又问他们，神枪天将为什么忽然不问城中事务，他们告诉我，有一次雁云关守军忽然开始从城中带走了五百女子送给燕国，并且眼睁睁看着这些女子被欺辱，从此之后神枪天将性情大变。
开始允许乡绅从外地买卖女子，然后他会从那些乡绅手里带走这些女子送给燕国，但事实上起初乡绅还会配合，但后来由于贪婪和利益，开始对城中百姓下手，但某人依旧无动于衷，也是这个举动导致雁云城的衰败……”
说到这里，张腾看向柳仲。
“柳仲，看着这些敬爱你，相信你的人走向深渊，不知道你作何感想？”
柳仲仿佛丢了魂一般，喃喃的说道。
“我能怎么办？我没有办法！虞皇让我以大局为重，他让我满足燕国一切要求，这样燕国才会配合他彰显所谓的‘威名’。
当我将那些大虞的女子送到燕国，看他们饱受欺凌的时候，我真的无颜面对雁云城的百姓……我真的没有办法啊！”
他的每一个字似乎都流露出，忠义难以两全之中的痛苦！
“所以你就让雁云城的百姓来承受这些痛苦？你是不是以为乡绅作恶和你无关，你从乡绅那里夺取钱粮和女子，反而声张正义？你做的这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张腾的声音很平静，但字字扎心。
“你既然受不了良心的谴责……为什么不做出改变呢？”
柳仲低着头，言语略带痛苦的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我想过辞官，但燕国在侧他们若是攻入关内，死的人更多，我若走了雁云关根本挡不住燕国。”
张腾忽然笑了。
“太上皇做的蠢事，你为什么要付出代价？”
“你可知道如果将我换做你，我会怎么做？”
柳仲茫然的摇了摇头。
“换做是我，我会立刻将雁云境内所有城市收入囊肿，立刻招募兵丁揭竿而起！”
张腾语气一顿，转头看向柳仲。
“你为什么不造反呢？”
此话一出，柳仲懵了，片刻之后连忙说道。
“罪臣不敢！罪臣绝无造反的心思……我对大虞忠心耿耿啊！”
张腾笑着摇了摇头。
“你对大虞根本就不忠心！大虞是百姓的大虞，不是张氏的大虞，大虞的皇族做出这种事情，那便该变天了！”
柳仲心中大震，有些匪夷所思的看向了张腾。
他似乎做梦都想不到，大虞的皇帝，居然教他造反？
这未免也太离谱了。
但当他看到张腾认真的眼神之后，他确定张腾是认真的，是真的想他造反。
顷刻间，那一句，大虞是百姓的大虞而不是张氏的大虞，在他的脑海之中久久不能散去。
张腾背影，恍惚间似乎变得高大和挺拔了起来，即便柳仲身高八尺，也有一种自身十分渺小的错觉。
“雁云成在等待他们的神枪天将回来，朕也期待那一天。”
说完，张腾看向了身旁的侍从。
“快马返回，让姚师接管雁云城……告诉他该杀的杀，该救的救。”
音落。
张腾转身直接往雁云关的方向走。
“神枪天将，说到底，除了太上皇的因素之外，究其根本的原因，还是燕国的存在！所以我若是你，不但会造反，我还会扫平燕国！”
“现在，我就要去征讨燕国，你可愿往？”
柳仲大震。
“罪臣愿为先锋，为圣上赴汤蹈火，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