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徐福的条件
出了丹师协会大楼，陈暮秋走得很快，吕良紧紧跟着。
两人之间没有交流说话。
陈暮秋带着他在沧澜城内七拐八绕，越走越偏僻。
周围的建筑越来越老旧，路面也从青石板变成了坑洼的泥土路。
最终，两人在一座古怪的建筑物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座三层高的石楼，外墙爬满了藤蔓植物，窗户紧闭，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整栋楼给人的感觉，阴沉诡异。
仿佛是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
如果不是陈暮秋带路，吕良绝对不会想到，丹师协会的会长居然住在这样一个地方。
陈暮秋转过身来，看着吕良，肃然道：
“徐福这个人，脾气古怪，喜怒无常。他说什么话，你都别往心里去。”
“他如果要你做什么事，你先答应下来，不要当面拒绝。至于做不做，出来后我们再商量。”
吕良能感觉到，陈暮秋此刻的情绪有担忧，有警惕，还有紧张。
就在此时，门轴发出老旧的摩擦声，那扇布满灰尘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股怪异的味道从门内涌出，远不止是灵药混杂那么简单。
“那小子，进来吧。”
陈暮秋站在门口，对着萧炎招了招手：
“进去吧。”
吕良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过了门槛。
身后，木门缓缓合上，发出一声声响。
像是彻底锁住了。
门内的世界，与吕良想象中完全不同。
他原以为会看到一个阴暗潮湿、堆满杂物的房间。
但眼前的景象，却出乎他的意料。
这是一间宽敞的大厅。
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砖，头顶悬着一盏巨大的古老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昏黄。
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石桌。
桌面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药材和残破的丹方手卷。
千年血灵芝、九叶冰蚕草……
随便拿出一株都足以让外面的丹师争破头。
旁边还堆着一些古怪器物，形状扭曲的水晶器皿、流光溢溢的金属支架，甚至还有许多珍稀妖兽的器官。
冰魄蟾的毒腺、雷纹虎的心脏……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最深处的那面墙。
那面墙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丹方推导图。
无数条药力走向的线条交错纵横，复杂无比。
彼此之间相互勾连，形成了一套庞大的药理体系。
而在那面墙的正前方，站着一个人，仰头凝视着墙上的丹方推导图。
那人头发花白，乱糟糟地披散在肩上。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整个人透着一种狂热和执着下的憔悴。
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半空中不停比划着，嘴里念念有词。
这是一个二十年没有在人前露面的人。
感受到有人进来，徐福缓缓转过身来，看了吕良一眼后，目光落在了他腰间悬挂的那只玉瓶上。
“把你炼的丹药拿出来，我看看。”
吕良取下玉瓶，从中取出那枚万象归元丹，递了过去。
徐福接过丹药，将丹药凑到眼前，端详了片刻。
然后将一缕神识探入了丹药之中。
大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有意思。”
“你这丹药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力量。我看不懂，但我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片刻后，徐福缓缓开口。
他抬起头，看向吕良：“那是什么？”
吕良回答道：“晚辈也不太确定。只是一种，炼丹时自然而然产生的东西。”
徐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一个自然而然！你小子，有点意思。”
他将丹药还给吕良，又补充道：
“青磷焰帮了你不少忙。不过，主要还是你自己的本事。”
“你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造诣，确实是个妖孽。”
吕良拱手道：“前辈谬赞了。”
徐福摆手道：
“不用谦虚。”
“我这个人，从不夸人。夸你，那就是你真的有这个本事。”
他站起身来，走到那面刻满药力推理的墙壁前，轻轻抚摸着其中一道线条。
“九转凝元丹的丹方，我可以给你。”
吕良瞬间喜出望外。
徐福转过身来，目光锐利：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吕良诚恳道：“前辈请讲，只要在下有的，都可以拿出来作为交换。”
话音刚落，徐福的脸色便阴沉了下来。
他冷笑一声，满是不屑道：
“你那些东西，都是垃圾。”
“就算是圣品丹药又如何？”
徐福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像是被冒犯了一般。
“圣品丹药再好，若不能在合适的时机服用，便是毒药！”
这人果然是喜怒无常！
吕良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便稳住心神，再次拱手道：
“晚辈愚钝，还请前辈明示。”
徐福这才作罢，袍袖一甩，再度说道：
“我炼丹所需一味主药，叫做九阳回魂草。”
“这味药材，只生长在南域的焚天谷。”
听到这里，吕良难免眉头一皱。
焚天谷。
那是南域著名的绝境之一，位于南域极西之地，终年被烈焰笼罩。
谷中温度极高，寻常修士进去不到半刻钟就会被烤成人干。
据说谷中还有各种火属性的妖兽出没，危险程度极高。
“九阳草只生长在焚天谷最深处的岩浆湖畔，我可以给你地图。”
“那里温度极高，普通的修士根本承受不住。但你能抗住天劫雷罚，焚天谷的火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吕良沉思片刻：“前辈的意思是，让我去焚天谷取九阳回魂草？”
“要不是你是陈暮秋的师侄，我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若觉得危险，门在那儿，自己走。”
吕良想起陈暮秋的叮嘱，先答应下来再说。
“我可以答应前辈。”
“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徐福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瞬间来了兴致。
“好小子，敢跟我谈条件。有意思，真有意思！”
“说来听听。”
吕良缓缓道：
“事成之后，除了丹方之外，我还要协会出面收购我的圣品丹药。”
徐福随即笑得更大声了，枯瘦的手指指着吕良：
“好小子，你是想跟协会绑在一起，让协会给你当挡箭牌，对吧？”
“这脸皮和胆量没有问题！我答应了，协会会庇佑你，直到你突破元婴。”
“不过，吕良，你作为一个被天道关注过的人。有没有想过，炼丹不是为了顺应天道，而是为了对抗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