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天黑了，舍得来了？
“孙婆子，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杨水生看着她这副欺软怕硬的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拍了拍手，语气带着几分嫌弃：“打你？我嫌脏了我的手。”
他不再理会孙婆子那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厚厚一叠钞票，随手丢在面前的八仙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里是两千块钱，你数数。”杨水生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分不少。”
他又转头对柳玉兰说道：“玉兰嫂子，麻烦你去拿纸笔过来。”
柳玉兰连忙应了一声，转身从里屋的抽屉里翻出一支秃头的铅笔和一张有些发黄的信纸，递到杨水生手里。
杨水生接过纸笔，伏在桌上，笔走龙蛇，很快就写好了一张字据。
他直起身，念给孙婆子听：“今收到杨水生人民币贰仟元整（2000元），作为柳玉兰的赎身费用。”
“自此之后，柳玉兰与我孙婆子及本家再无任何瓜葛，婚丧嫁娶，各不相干，双方不得再以此事为由滋生事端。”
“立字为据，永不反悔。”
念完之后，他将字据推到孙婆子面前，又把笔递过去：“签字，按手印。”
孙婆子看着那张字据，又看了看桌上那厚厚的一叠钱，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但一想到刚才杨水生砸王瑞生时的狠劲，还是没敢多说一个字，哆哆嗦嗦地拿起笔，在字据下方歪歪扭扭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又用大拇指蘸了点印泥，重重地按了下去。
杨水生拿起字据，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这才满意地折叠好，贴身收起。
他转过头，对柳玉兰说道：“玉兰嫂子，去收拾一下你要带走的东西吧。咱们走。”
柳玉兰看着那张签了字按了手印的字据，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进自己那间狭小阴暗的房间，翻找了一会儿，最终只收拾出了一个蓝布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旧衣裳。
她抱着包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让她受尽了委屈和折磨的家，然后头也不回地跟着杨水生，大步跨出了那道门槛。
这一刻，她莫名的感觉到一阵轻松自由。
夜色中，两人并肩走在回杨水生家的土路上，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柳玉兰的心情如同放飞的小鸟，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回到杨水生那略显破败的土坯房里，杨水生点亮了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简陋的屋子。
“玉兰嫂子，家里条件简陋，你先暂时凑合一下。”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柳玉兰说道：“明天我就张罗着把房子翻修一下，到时候单独给你盖一间敞亮的屋子。”
“不用不用！”
柳玉兰连忙摆手，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水生，这样就挺好的，真的！”
“你不用为了我多花钱。”
杨水生却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就算你不来，我这破房子也确实该好好拾掇拾掇了，不然下雨天都没个落脚的地方。”
“所以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柳玉兰听他这么说，心里暖暖的，也不再推辞。
她默默地走到墙角，开始收拾那张简易的木床，铺上自己带来的被褥。
她的动作很慢，心里却如同小鹿乱撞，脸颊也微微泛起了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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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话，今晚两人就要睡同一张床了。
“玉兰嫂子，我还有点事，要去一趟凉水村。”
然而，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身后却传来了杨水生的声音：“今晚可能回来得比较晚，你一个人在家，把门关好，小心一点。”
柳玉兰手上的动作一顿，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但更多的是好奇。
她转过身，轻声问道：“这么晚了，你去凉水村干嘛？”
“去弄点土地。”
杨水生一边从堆放杂物的小房间里翻出一瓶白酒和一条用报纸包着的香烟，一边随口答道：“之前跟赵有才说好的。”
这烟酒是之前李建国赔罪时候送给他的，拿回来后就一直没动。
他将烟酒夹在腋下，又叮嘱了柳玉兰一句注意安全，便推开院门，大步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等他来到赵有才家门口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村子里大部分人家都已经熄灯休息，只有赵有才家的窗户里还透出昏黄的灯光。
杨水生将带来的烟酒暂时放在外屋的桌子上，这才推门走进堂屋。
赵有才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脸色阴沉，很不高兴。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忙人吗？”
看到杨水生进来，赵有才抬起眼皮，阴阳怪气地开口道：“怎么，天黑了，舍得来了？”
“我还以为你要等到半夜三更，人家都睡熟了才来呢。”
“赵村长，实在是对不住！”
杨水生听了赵有才那阴阳怪气的抱怨，也不生气，反而陪着笑脸解释道：“今天地里的小白菜收成太好，一直忙到下午才弄完，后来又处理了点私事，这才耽搁到现在。”
“不过这个点过去，其实也还行，乡下人虽然睡得早，但应该还没那么快。”
“还行？哪里还行了？”
赵有才“啪”地把烟袋锅子在桌腿上磕了磕，没好气地说道：“人家凉水村的村长不用休息的吗？”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把自己当天王老子了”
“咱们是去求人办事，说好了今天去，结果拖到这个点才去，四舍五入不就是放人家鸽子吗？”
“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赵大村长，你消消气。”
杨水生见他火气不小，也知道自己理亏，便顺着他的话说道：“确实是我不对，白天事情太多，没安排好时间。”
“你看这样行不行，今晚去，或者明天一早去，你来定个时间，我都听你的安排。”
赵有才见他态度还算诚恳，火气这才稍微消了一些。
他抬手看了一眼墙上那个老旧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八点半。
他沉吟了片刻，盘算道：“今天去，虽然晚了点，但好歹还在约定的当天，到时候嘴巴甜一点，解释解释，还能说得过去。”
“要是拖到明天，那就真成了放人家鸽子，以后再想求人家办事，可就难了。”
“水生啊，这大晚上的去打扰人家，空着手去，总归是不太好看吧？”
他打定主意，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咱们这又是求人办事，又是放了人家鸽子的，要是一点诚意都不表示一下，恐怕说不过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