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阵基被毁，被迫入井！
“滚开！”
李修林一声暴喝，声未落，樊疯子已反手一掌把他推得踉跄三步，狞声低吼：
“你算哪根葱？老子在火窟里炼器的时候，你爹都还没断奶！再冲我龇牙，一锤把你脑袋砸成烂瓢！”
上一瞬还怒火冲冠的李修林，下一瞬脸色煞白，喉结滚动，却半个字也不敢往外蹦。
樊疯子惧林凡，可不怕李修林，他好歹也是天阳宗首席炼器师，化神境修为，岂容旁人撒野？
李修林僵在原地，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林凡。
林凡抬眼，目光如寒星掠过，随即盯向樊疯子，声音低沉：“少废话，到底怎么回事？”
樊疯子收了三分煞气，抬下巴指向墙角：“那俩小子，没脉、没心跳——活人能这样？”
“不是人，那是什么？”李修林忍不住又嚷了一嗓子。
樊疯子猛地回头，眸中凶光暴涨，李修林瞬间涨得满脸通红，连退三步，噤若寒蝉。
“哼。”樊疯子冷嗤，一字一顿，“非人，非妖。”
人、妖皆有心脉，墙角那两位却空**得像两口破瓦罐。
青霜、顾长雪、楚涵三人面色骤变。
王石、李浩既非人也非妖，为何皮肉骨骼与常人无异？
怪物？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林凡，却见他负手而立，神情古井无波，仿佛早知答案。
顾长雪眸光发颤，低声道：“人是他从天澜宗亲自带回来的……难道他早就清楚这两具‘东西’的根脚？”
楚涵倒抽一口凉气：“师叔……竟连我们也瞒？”
“他娘的！”李修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猛地撸起袖子，咬牙切齿，“道爷的弟子若真不是人，传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今日便清理门户，省得留祸患！”
话音未落，他已踏步上前，罡风卷起袖角，杀机毕露。
“滚回去！”
林凡右臂一振，袖中罡风炸裂。
砰——！
李修林像破麻袋般倒飞丈许，脊背狠狠砸在青灰石壁，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而落。
“你算哪门子师父？”林凡一步踏出，眸光如寒星爆射，“王石、李浩可曾害过一条性命？你倒好，二话不说就要清理门户，你他娘良心被狗吃了？”
一口唾沫啐在李修林脚边，他豁然回头，看向青霜、顾长雪、楚涵三人，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铿锵：
“再瞒下去，他们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深吸一口气，林凡缓缓抬头，语调沉若闷雷：
“没错！王石、李浩，的确不是血肉之躯。他们，是星云观上古护山大阵的阵灵！”
此言一出，瞬间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哈？”李修林捂着胸口，先回过神来，怒极反笑，“上古大阵？阵灵？林凡，你脑袋被打坏了吧？居然在胡说八道！”
他踉跄站起，目眦欲裂：“道爷身为星云观主，宗门事情我岂能不知？你编故事，好歹编得像点！”
林凡冷眼看他，声音像冰刀刮过铜磬：
“你也配当观主？丢下道观消失三年，弄得一屁股债，还要老子给你擦屁股，你还好意思说？”
一句话，把李修林噎得脸色青紫。
“阵法有灵我听说过，”青霜蹙眉，声音清冷，“可灵体不该是妖灵、鬼魄之类？怎会长得与活人一般无二？”
林凡摇头：“书中只提‘双灵化形，如影随形’，其余一概未载。我也只是推测。”
樊疯子忽然举手，拇指在鼻尖前一划，神色微妙：“逆五行布屋，植木成卦，走兽为符……这手笔，老子当年在上古阵法图中见过一次。”
“你见过？”林凡猛地转身，衣袍猎猎，“快说！”
“别急。”樊疯子绕着王石、李浩踱步，两指并剑，在他们眉心、膻中、丹田各点一下。
每点一处，便有一缕灰白雾气从穴窍溢出，像被风吹散的纸灰。
“果然如此。”樊疯子收手，脸色罕见地凝重，“阵基被挖了三尺，镇星石缺了一角……有人从‘死门’那头动了土。”
“动土会怎样？”楚涵声音发紧。
“阵灵失根，魂火将熄。”樊疯子抬眼，目光扫过众人，“再晚七日，他俩便化清风。到时候……？”
他抬脚猛踏地面，“周天星斗伏魔阵”六个字如闷雷滚过，整座星云观随之微颤，屋脊瓦片叮当作响。
“渊门缺口一开，里面封的东西，就会趁机而入。”
李修林面色瞬间煞白，嘴角抽搐：“那……现在补阵，还来得及？”
“想要修复阵眼，需冒险进入井下，再把死门那处‘锁龙钉’重新钉下去。”樊疯子看向林凡，“锁龙钉需以天人之血唤醒，方能奏效！”
“下井？还得用天人之血？”
一条活路，一条死路，中间却隔着天堑。
井底锁着妖王，谁下去，都是给阎王递帖子，就这一个，就足以让林凡几人难以做到。
而天人之血，更是虚无缥缈，要得天选之人，那可是万中无一，岂能是随便一个人就可以？
“樊疯子，真没第二条路了？”
声音发颤，却带着最后一点不肯熄的火。
林凡的眉心拧成死结——王石和李浩还躺在那边，他不能眼睁睁看他们变成两张草席。
樊疯子摇头，像把刀直接摁进砧板：
“锁龙钉一拔，妖王出井；妖王出井，渊门失守——天下陪葬。两条路，一条拿命填，一条拿时间磨，你们自己选。”
“我选你大爷！”
林凡一脚踹翻脚边碎石，铁青着脸爆粗，“道爷我修仙是为了长生，不是给妖怪塞牙缝！”
“就算咬牙下井，‘天人’去哪现抓？”
顾长雪咬得唇色发白，“别告诉我们得先飞升去找个天外仙人！”
樊疯子抬眼，目光穿过众人，直钉在林凡脸上：
“天人非仙，而是道门中人，若我没猜错，布置这上古大阵者，也是道门之人。”
他顿了顿，补完最后半句，“师父你又是道门传人，所以你才是天选之人！”
空气瞬间安静。
林凡眨了两下眼，脏话卡在喉咙里拐了个弯：“合着你老小子早挖好坑，就等道爷我往里跳？”
“等等！”楚涵忽然出声，“师叔是传人，我师父不也是吗？”
林凡像抓住救命稻草，猛地回头：“对！我师兄才是正牌天命……”
尾音被风吹散。
原本站人的地方，只剩晃动的草叶。
李修林背对大家，脚尖已经偷偷碾出三步远。
“李修林！”
林凡的吼声炸得山谷回响。
某人僵在原地，慢动作回头，脸上挂着“我只是看风景”的尴尬笑。
楚涵、青霜齐刷刷翻了个白眼，那眼神，比骂街还难听。
“他……不行。”
就在众人认定李修林是“天选之人”时，樊疯子却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却如惊雷：
“他虽出身道门，却未承天道宗真正的衣钵。唯有同时掌控天道宗三大核心符文者，方可称‘天’选！”
“对对对！道爷我只会算卦摸骨，哪敢碰瓷‘天选’？”李修林忙不迭摆手，恨不得当场把自己摘出去。
可林凡的脸色却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樊疯子！”他一把攥住对方衣襟，指节咯吱作响，“你他娘的是不是嫌我命长，故意送我去给妖王塞牙缝？”
“徒儿，冤枉！”樊疯子憋得老脸通红，连胡子都翘成扫把，“为师所言句句属实！
要补那道裂界阵，不仅需‘天人之血’为引，更需以三大符文镇压阵眼。
普天之下，如今只剩你能画得出那三枚符！”
“谁都可以死，林凡不行！”青霜闪身挡在两人之间，剑意未出，霜寒已逼得人睫毛生冰，“那尊妖王恨他入骨，他若敢踏进万妖渊半步，十死无生！”
顾长雪与楚涵连连点头，想起那日情景仍心有余悸。
宗主贺云霆携十二峰主结“十三剑阵”，却连妖王一缕妖魂都未能斩灭；如今妖魂归体，实力更胜往昔，真仙降世也未必能撄其锋。
“林凡不去，王石、李浩就得死！”
李修林一句话，像冰锥扎进所有人的喉咙。
墙角里，王石和李浩面如金纸，胸口起伏得几乎能看见肋骨在皮肤下打鼓。
再拖片刻，这两条命就彻底凉了。
而他们一死，星云观镇压千年的上古大阵便随之崩解！
阵眼一碎，妖王脱困；
妖王脱困，渊门再开；
渊门再开，天下苍生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自私？
舍身取义？
林凡连自嘲的力气都省了。
左右都是死，只不过一个是“马上死”，一个是“等会儿死”，顺带拉全世界垫背。
“麻的，道爷福大命大！”
他狠狠啐出一口血沫，腰板一挺，嗓音像刀口刮过火石，“下井就下井！老子认了！”
“林凡！”
青霜的剑哐啷一声坠地，她却是第一个失态的人，眼底霜雪尽化，只剩惊惶，“你疯了？你去，我怎么办？
“师叔，我陪你去！”
楚涵一步踏出，少年眼角挣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要死一起死！我星云观没有缩头的道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