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总比你那些地摊货强
飞剑……送给他了？
赵子武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那双因恐惧而瞪大的眼睛，死死盯着脚下那柄闪烁着寒光的飞剑。
周亭没有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渊，让赵子武的心脏疯**搐。
是陷阱？还是……试探？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赵子武猛地一咬牙，手脚并用地扑了过去，一把将飞剑死死攥在怀里。
他甚至不敢抬头再看周亭一眼，只是仓皇地爬起身，对着身后早已吓傻的几个同伴嘶吼：“走！快走！”
几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消失在了巷道的尽头。
周亭目送他们远去，嘴角的弧度却缓缓敛去，心头一片火热，默默等待着脑海中那熟悉的声音。
一息，两息……
【叮！检测到宿主重复赠送已产生收益的物品，本次赠送无效。】
冰冷的机械音如同当头一盆冷水。
无效？
周亭愣住了，随即在心中暗骂一声。
原来送过的东西再送出去，系统就不认账了？
看来这系统的羊毛，也不是能无限薅的。
一股失望涌上心头，他弯腰拾起胡生的储物袋，神识一扫，里面零零碎碎也就几百灵石和一些丹药，聊胜于无。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倒是大方，不仅放虎归山，还把凶器都送给了人家。”
一道清脆却带着几分薄怒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周亭身形一顿，缓缓转身。
月光下，一名身着淡紫色罗裙的女子俏然而立。
她眉如远黛，眸似秋水，容颜绝美，只是此刻那张俏脸上布满了寒霜，正不满地盯着他。
柳素素！
周亭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三年前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会羞涩地递上丹药的少女身影。
她也是筑基修为，当初是外门中最早对他表示好感的师姐之一，只是她的好感，不似旁人那般充满了**裸的欲望。
可自从秋虹双将他请去栾合峰后，柳素素便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无音讯。
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重逢。
“妇人之仁！”
柳素素见他不语，走上前来，语气愈发不善，“你以为你今日放过他，他便会感恩戴德？下次他只会带着更强的靠山，将你生吞活剥！你还将那上品法器送人，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她显然目睹了周亭赠剑给赵子武的全过程。
周亭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凝视着她。
这个女人，还是和以前一样，明明是关心，说出来的话却总是带着刺。
见周亭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柳素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猛地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抓住了他的手腕：“跟我走！”
“去哪？”
周亭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身子竟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
狂风在耳边呼啸，周遭的坊市景物瞬间化作流光倒影，脚下是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
御空术！
周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绝非筑基修士能够施展的手段，唯有结丹境的大能，方能不借助法器，肉身横渡虚空！
这个三年前还只是筑基初期的柳素素，如今竟已是结丹真人？
风声停歇，双脚重新踏上实地。
周亭环顾四周，瞳孔骤然一缩。
这里是一处巨大的山谷，谷中没有草木，没有生灵，只有堆积如山的森白骸骨。
月光洒下，将每一具骷髅都映照得惨白瘆人，阴风呼啸，宛如无数亡魂在夜色中哭嚎。
“此地，名曰‘埋骨冢’。”
柳素素松开手，声音清冷，“合欢宗立派万年，所有在争斗中陨落的弟子，只要尸骨尚存，都会被扔进这里。你看看他们，哪一个不是曾经的天之骄子？可最终，也不过是冢中枯骨！”
她指向那堆积如山的骸骨，厉声质问：“你告诉我，在这吃人的世界里，你的那点仁慈，有什么用？”
周亭沉默了。
他知道柳素素是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点醒他，修士之路，本就是与人争，与天斗，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但他却摇了摇头，迎着柳素素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开口：“我看到了。但我更知道，我无权无势，孤身一人。不像你，可以肆无忌惮，不计后果。你只看到了这埋骨冢里的失败者，可你知不知道，在这宗门内外，还有更多连名字都未曾留下，连骸骨都进不了这里的无名之辈？”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强大的师承。
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
今日放走赵子武，看似软弱，实则是为了避免将事情闹大，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柳素素娇躯一震，显然没料到周亭会如此反驳。
她看着周亭眼中那份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沧桑与冷静，一时竟陷入了沉思。
“何人擅闯我妖族禁地！”
就在这时，几道凶戾的气息自谷中深处传来，数名头生犄角、面目狰狞的妖族修士破土而出，将二人团团围住。
柳素素眉头一蹙，眼中闪过不耐。
她看也未看那些妖族，只是玉指轻弹。
嗡——
一道无形的音波气浪瞬间扩散开来，那几名气势汹汹的妖族修士如遭重击，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骨山之上，再没了声息。
弹指间，强敌灰飞烟灭。
周亭心中再次为柳素素的实力感到震撼。
她再次抓住周亭的手腕，冲天而起，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山谷中回**：“滚！”
这一次，飞行的速度更快。
当周亭再次落地时，周遭已不再是阴森的骨冢，而是一片灵气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竹林。
每一根翠竹都晶莹如玉，散发着淡淡的荧光，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这里是……”周亭环顾四周，心中已有了猜测。
如此洞天福地，绝非外门或内门可见，恐怕已是合欢宗真正的核心圣地。
柳素素，极有可能是宗门亲传弟子！
柳素素没有回答，只是领着他穿过竹林，来到一间建造得颇为雅致的竹屋前。
她推开门，侧身让开，眼中带着复杂难明的情绪：“进来吧，这是我的家。”
家？
周亭迈步而入，却再次愣住了。
屋内陈设极其简陋，除了一张竹床，一方石桌，几个蒲团外，再无他物，与柳素素亲传弟子的身份格格不入。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柳素素嘴角勾起自嘲的笑意：“想什么呢？这里不过是我偶尔回来清修的地方，逗你玩的。”
周亭闻言，心中稍安。
柳素素走到石桌旁，素手一挥，两本古朴的功法玉简和一柄通体流光溢彩的飞剑便出现在桌上。
“我知道你想学御剑之术，”柳素素的目光落在那柄飞剑上，语气缓和了许多，“这本是《御剑诀》，这本是《一阳真气剑法》，与你的体质相合，威力更甚。这柄剑，名曰【凌华】，四品飞剑，足够你用到结丹了。”
她顿了顿，瞥了周亭一眼，半是认真半是调侃地补充了一句。
“总比你在坊市看上的那些地摊货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