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愿为陛下牛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赚钱养坨宝第 359 / 509 章3,701 字

日头彻底沉落西山,雍州城暮色合围。

边城入夜,长风穿巷,卷起街石残尘,酒旗哗啦啦彻夜作响,将白日残存的烟火气尽数吹散。

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明明灼灼,落在高墙深巷之间,却衬得整座城池愈发孤寂寒凉。

白日崔府一场鸿门宴,看似宾主尽散,风平浪静。

实则人心崩裂,棋局暗转。

崔文和归府之后,闭门静坐良久,一身官袍冷汗浸透未乾。

他半生混迹官场,揣度人心丶拿捏利弊是看家本事。

可今日面对那名白衣公子,他从头到尾,皆如裸身立于高台,所有算计丶试探丶伪装,尽数被一眼洞穿。

此人不争丶不怒丶不辩丶不怯。

无声碾压,最为恐怖。

他不敢耽搁,连夜修书,以八百里加急送往北秦腹地,字字惶恐,尽述雍州异动丶来人莫测,只求宗室早做决断,莫让边城局势彻底失控。

满城官吏丶密探丶伏兵,依旧各司其职,沿街巡守,看似森严依旧。

可只有崔文和自己知晓,雍州这张紧绷百年的密网,早已从内里,悄然松了一道口子。

城南一处临街客栈,僻静清雅,远离闹市喧嚣。

是苏清南一行入夜休憩之所。

房内孤灯一盏,灯花跳跃,暖光浅浅,映得白衣人影清寂孤冷。

白日沾染酒痕的衣袍早已换去,一身素白依旧,不染尘埃,不染烟火。

青栀立在窗边,推开半扇木窗,夜风穿窗入户,拂动她鬓边发丝。

她目光扫过街巷暗处,那些蛰伏尾随丶不肯散去的密探影子,尽收眼底,声线清冷低缓:

「陛下,全城眼线未撤,崔府信使已出城北上,赶赴嬴宏主营报信。」

月姬静立门侧,敛尽所有气息,温顺无声,宛若一尊静默玉像。

苏清南独坐案前,指尖轻叩木桌,节奏缓慢,不急不徐。

屋内灯火静谧,人心深沉。

「意料之中。」

他语声清淡,无半分意外之色。

嬴宏多疑成性,崔文和畏势求生,二人行径,皆是人性本能,从无新意。

「庸人遇未知事,第一念从不是破局,是报主丶是推诿丶是求自保。」

「随他去。」

报信便报信,惊惧便惊惧。

人间棋子的慌乱,从来左右不了执棋人的落子节奏。

青栀微微颔首,又道:「白日那名唤无颜的侍女,回府后被管事罚闭门禁足,全程沉默无争,异常安分,不似寻常婢女。」

安分,便是最大的不安分。

寻常下人失手闯祸,或惶恐丶或委屈丶或侥幸。

唯有身负秘辛丶心藏大事之人,方能忍辱蛰伏,荣辱不惊。

苏清南眸底微光浅浅流转,淡淡开口:

「她会来。」

青栀微怔。

话音刚落。

客栈院外,夜风骤停。

细碎丶极轻丶近乎无痕的脚步声,自巷尾暗处缓缓逼近。

步伐极稳,极克制,无半分慌乱怯懦,褪去白日侍奉奴仆的卑微怯懦,藏着一丝深埋骨血的隐忍与决绝。

寻常武夫丶江湖修士,绝无半分察觉。

可在逆道天人丶婆娑女仙丶百战近卫眼中,这一缕行迹,清晰如昼。

月姬身形未动,眉眼微抬,眸底一缕月华杀机转瞬即逝。

青栀指尖微凝,腰间短刃蓄势待发,却被苏清南一眼止住。

「无妨。」

木门未闩。

一道单薄灰影,静静立在门外夜色之中。

正是白日府宴失手泼酒的侍女,无颜。

夜色笼罩之下,她褪去了白日的怯懦畏缩丶卑微惶恐。

依旧是一身粗布灰裙,身形瘦弱,肩背却不再佝偻。

长发依旧垂落遮面,只露出一截苍白下颌,周身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丶源自地底万古的阴冷寒气。

她未敲门,未出声。

只是静静伫立,如一株生于暗狱丶久不见光的幽草,拼尽所有气力,寻得唯一一缕天光。

片刻,她抬步,轻推木门。

吱呀一声轻响,打破屋内寂静。

孤灯摇曳,光影晃动,将她单薄的身影拉得极长,投落地面,孤寂而倔强。

她未曾抬头窥视上座白衣人影,不攀附,不怯懦,不求侥幸。

踏入房门三步,双膝直直跪地,脊背挺直,头颅缓缓低下。

不是奴仆请罪的卑微伏跪。

是遗族求存丶绝境叩首的虔诚与悲壮。

一跪落地,无声,却重逾千钧。

屋内死寂,灯花轻爆。

良久,无颜清冷沙哑丶略带常年怯生留下的细微颤音的嗓音,缓缓响起,字字泣血,句句藏着万古囚族的苦难:

「溟妖遗族无颜,叩见大乾皇帝陛下!」

一语落地,青栀丶月姬心头皆震。

白日百般隐秘,此刻尽数坦诚。

苏清南端坐原位,身姿挺拔,白衣寂然,居高临下,静看阶下跪地女子,神色淡漠,无惊无怜,无喜无悲。

「你不怕死?」他轻声发问。

深夜私闯外客居所,自曝万古禁族身份。

此事若是传至嬴宏耳中,不止她一人身死,雍州城内潜藏的所有溟妖将尽数会被连根拔起,挫骨扬灰,死无全尸。

赌命叩首,无异于自赴绝路。

无颜头颅低垂,肩头微颤,却语气坚定,无半分悔意:

「族人困于骊山地底,万古不见天日,岁岁受龙脉锁压,年年遭大阵磨骨。」

「先祖百年前战败被俘,沦为宗室奴仆,世代苟活人间,为奴为婢,隐姓埋名,不敢见光,不敢认祖。」

「百年隐忍,百年蛰伏,百年惶恐。我无颜一人之命,微不足道。」

「若能换一族生路,死亦值得。」

字字真心,句句赤诚。

她生于人间樊笼,长于奴仆卑微,从无一日为自己而活。

半生苟且隐忍,只为等候一个渺茫至极的破局之机。

今日崔府宴席,龙气震荡,天机暗涌。

她血脉深处沉寂百年的本源悸动彻底苏醒,清晰感知到了那一缕超脱人间的无上气息。

那是绝境之中,唯一的天光。

她抬首,透过垂落的发丝,望向案前孤灯下的白衣身影,眼底藏着百年隐忍的泪光,声音恳切至极:

「陛下若北上入骊山,求陛下垂怜,救一救地底数万溟妖遗民。」

苏清南静静看着她,眸底沉如万古寒潭,淡淡出声:

「天下求我救人者,无数。」

「人人皆有苦难,人人皆有执念。」

「你凭什么笃定,我一定会帮你?」

他执掌人间大势,手握诸天棋局,从不轻易施恩,从不凭恻隐之心行事。

悲悯从不是帝王底色,利弊才是。

无颜望着那一身不染尘霜的白衣,眼底泪光澄澈,语气笃定,无半分迟疑:

「因为陛下身上,有我溟妖族独有的地脉同源气息。」

「那不是沾染,不是假借,是同源同根丶同脉同运的大道共鸣。」

「除了传说中走出妖族祖地丶超脱万古桎梏的圣女大人,世间再无第二人有此气息。」

一语道破根源。

苏清南眸底终于掠过一抹清晰波澜。

世人只知白璃是长生境女仙,是他身边道侣,是随他平定南疆丶纵横天下的绝世高人。

无人知晓,白璃本源,便是出自上古溟妖祖地。

她跳出种族桎梏,挣脱地脉枷锁,修无上长生道,弃一族偏执,却从未斩断心底对同族苦难的悲悯。

苏清南声线依旧凉薄平缓,缓缓开口,告知她唯一的底气,也是她此生最大的机缘:

「你口中的圣女,名白璃。」

「白璃是我道侣!」

短短六个字。

如惊雷落地,如天光破暗,如绝境逢春。

无颜整个人骤然僵住,浑身剧颤。

她死死盯着眼前白衣人影,眼中隐忍百年的泪水,瞬间决堤,无声滑落苍白脸颊。

圣女。

白璃圣女,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说起来,两年前她还偷偷与圣女大人见过一面。

只是听闻去年圣女大人前往大乾秘密执行任务,后来不知所踪。

她以为圣女大人出了意外,最坏的结果是被眼前这个男人所擒。

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是道侣!

她嘴唇颤抖,泣不成声,沙哑断续:

「圣女大人……还在……原来她真的还在……我族……真的有救了……」

百年蛰伏,百年惶恐,百年无望。

今日一语,碾碎所有绝望,撑起所有生机。

看着阶下泪流无声丶悲喜交加的女子,苏清南心绪无半分起伏。

苦难值得悲悯,却不足以撼动棋局。

他抬手,怀中一枚漆黑龙纹令牌缓缓悬浮而出,静静悬于半空。

黑龙令。

掌人间龙运,镇山河社稷,定天下大势。

令身漆黑如墨,龙纹流转,沉沉帝威缓缓铺散屋内,不凶不厉,却自带镇压万物丶俯瞰苍生的无上气度。

无颜泪眼朦胧,望着那枚悬浮的黑龙令,身躯愈发颤抖,心中敬畏丶狂喜丶虔诚,尽数交织一处。

这是人间至尊权柄,是天命执棋之证。

苏清南指尖轻抬,黑龙令缓缓旋转,淡淡开口,声落如山,字字定命:

「白璃超脱族道,修自身长生,不沾族群因果,不揽万古仇怨。」

「她不出手,是为大道圆满。」

「我出手,是为棋局收官。」

他从不做无用善事,所有救赎,皆为布局。

「我可以破骊山龙脉大阵,解你一族封禁,还溟妖遗民天日。」

「但天下从无白得的生机,想要救赎,便要付出代价。」

无颜连忙收泪,重重叩首,语气决绝:

「只要能救族人,无颜此生,愿为陛下牛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不必赴死。」

苏清南收回指尖,黑龙令缓缓回落,隐入衣襟,不见踪迹。

孤灯重归平静,屋内帝威散尽,只剩淡淡的清冷气息。

他垂眸看向跪地的无颜,下达属于执棋人的第一道指令,将这枚万古残子,稳稳落于雍州腹地:

「你留在雍州城。」

「继续蛰伏府衙,维持婢女身份,不露异常,不生破绽。」

「替我盯着崔文和一举一动,盯着北秦宗室入城动向,盯着雍州所有兵马调度丶密传讯息。」

「雍州是骊山门户,是北上咽喉。」

「你便是我安在这门户之中,最隐蔽丶最稳妥的一枚暗子。」

无颜重重叩首,额头抵地,语气虔诚坚定:

「属下遵陛下令!此生蛰伏雍州,永不叛心,至死报君!」

她蛰伏百年,终于得归明主,终见族望。

从此不再是无根无依丶苟活偷生的卑贱遗奴。

是执棋人麾下暗子,是一族救赎的希望。

苏清南淡淡颔首,语声凉薄,压下最后一层伏笔:

「稳住自身,静待时机。」

「待白璃北上入关之日,便是你我内外联动丶收网雍州之时。」

夜色更深,长风再次穿巷,吹动窗棂。

屋内孤灯摇曳,人影寂然。

白日崔府一场鸿门宴,看似宗室试探丶庸官逼退。

实则苏清南一眼识妖,一念落子,不动声色收服溟妖遗族,拿下雍州最深的内线。

贺兰雄在外掌兵,为关外暗棋。

无颜在内居城,为城内眼线。

一兵一民,一外一内,一明一暗。

雍州整座边关重镇,看似仍在嬴宏掌控之中。

实则早已悄无声息,落入苏清南掌中。

世人皆以为,苏清南北上,争的是北秦河山,夺的是人间龙运。

无人知晓,他争的是人心!

……

继续向下阅读
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359/509
书详情
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共 509 章
4 / 6 书籍详情
第三百零九章 逆道天人!第三百一十章 炼狱蝰蛇!第三百一十一章 他……终于来了!第三百一十二章 药人!第三百一十三章 少女阿蛮!第三百一十四章 呆呆出场一个顶俩!第三百一十五章 毒沼,暗河!第三百一十六章 唐呆呆显神威!第三百一十七章 再见白璃!第三百一十八章 巫蛊之主!第三百一十九章 我来了…你的死期,就到了!第三百二十章 撕开天地枷锁,做那无人管束的蛊中真仙!第三百二十一章 巫蛊之主之死!第三百二十二章 有我在!第三百二十三章 万蛊之母,蛊老余孽第三百二十四章 蛊珠!第三百二十五章 这一局,我要让你,有来无回!第三百二十六章 就凭这一座阵,就想困死所有人?第三百二十七章 尘埃落定!第三百二十八章 所有圆满皆是假象,人间始终身在局中!第三百二十九章 百兽峒归顺!第三百三十章 万兽开道!第三百三十一章 愿君踏深渊,破三关,断浊源,安九州!第三百三十二章 宿命交织,大道相克,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第三百三十三章 两条路!第三百三十四章 一念安稳,一念长远!第三百三十五章 月姬现身!第三百三十六章 龙女!第三百三十六章 烛阴真蟒!第三百三十八章 一念起,万魔碎!第三百三十九章 旧岁无归,来日有途!第三百四十章 生死一线,绝杀降临!第三百四十一章 看看这狗屁山河,到底值不值得你以命相护!第三百四十二章 千年蚀怨压天地,白衣初败万古殇!第三百四十三章 公道?这世间早已没有公道!第三百四十四章 人间从未负我!第三百四十五章 南疆棋局已破,人间残局已定!第三百四十六章 南疆龙运现!第三百四十七章 突破无量天人!第三百四十八章 人间之心,尚可逆天!第三百四十九章 人间无量,果然不负我等所候!第三百五十章 溟妖一族!第三百五十一章 真相!第三百五十二章 旧识!第三百五十三章 白璃动心!第三百五十四章 离别!第三百五十五章 回京!第三百五十六章 跳出天数,挣脱命盘!第三百五十七章 你押谁赢?第三百五十八章 引蛇出洞!第三百五十九章 半生出身皆可弃,唯愿伴君定乾坤!第三百六十章 启程,北上骊山!第三百六十一章 黑龙令,他!第三百六十二章 无字之信!第三百六十三章 隐龙门!第三百六十四章 龙运之外另有棋,人间皆为子!第三百六十五章 秦人不凝,龙运不聚!第三百六十六章 一指妖寒落人间!第三百六十七章 愿为陛下牛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第三百六十八章 骊山卫,又见八字!第三百六十九章 嬴宏的算计!第三百七十章 滚滚尘世中,邈邈隐龙门!第三百七十一章 隐龙落世二十年,一山一局葬天人!第三百七十二章 入阵,入局,入天命!第三百七十二章 棋子,动了!第三百七十三章 一盘棋,四方人心,各有算计!第三百七十四章 何其荒诞,又何其恐怖!第三百七十五章 世人执棋欺人,诸天落子欺世!第三百七十六章 四方终局,一同开锣!第三百七十七章 那寡人,便陪你破一次天!第三百七十八章 父子相称,君臣相依,主仆相托!第三百七十九章 谁是执棋人?第三百八十章 人心最崩之时,便是最好收网之日!第三百八十一章 很快我就来收拾你了!第三百八十二章 影月神宫,焱日神殿!第三百八十三章 白璃北上!第三百八十四章 顺规者死,破规者生!第三百八十五章 这盘新棋终于开盘了!猜先吧!第三百八十六章 青栀赴死!第三百八十七章 入地宫!第三百八十八章 逆道而行的人,生来便是为了冲破桎梏!第三百八十九章 你再强,今日也无路可走!第三百九十章 祖龙!第三百九十一章 战祖龙!第三百九十二章 只是考验?第三百九十三章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第三百九十四章 先祖不是囚徒,是守渊之人!第三百九十五章 山河无恙,便是朕之归乡!第三百九十六章 嬴宏的懊悔!第三百九十七章 赵雍之叛!第三百九十八章 心护苍生,道便克浊!第三百九十九章 真正的嬴异!第四百章 道不同,不必多言!第四百零一章 棋局逼人也好,取舍抉择也罢!第四百零二章 白璃之执,嬴异之道!第四百零三章 大道从无至公,取舍从不由天!第四百零四章 白璃,你终究还是动了情!第四百零五章 大道从来不需要独行!第四百零六章 嬴异,才是整场棋局真正的执子人!第四百零七章 可笑!何其浅薄?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