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为「ZikT婉」加更！）4
第四百六十九章有人俯瞰万古，冷眼观人间浮沉！
极北虚空，黑雾残流，寒风猎猎卷动碎散的弈道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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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异借虚空裂隙遁离太阴冰渊，身形踏破层层云海罡风，落至千里之外一处隐匿于风雪深处的悬空石台。
此地无冰渊杀伐，无龙煞滔天，寂静荒芜，是他早年布下的隐秘落脚点，常年被弈道结界遮蔽天机，与世隔绝，无人可寻。
他黑袍翻飞，立身石台之上，胸腔翻涌的戾气与不甘久久无法平息，指节死死攥紧，周身残存的黑白棋韵剧烈震颤，透着惨败之后的极致阴戾。
数年筹谋，半生弈局。
他以太阴冰宫为棋盘，以浊龙浩劫为棋子，以人间苍生为赌注，步步推演，层层布局，本以为尽掌天机，稳坐渔利，只需静待龙霜二人覆灭于绝境，便可顺势收割残局，撬动天地格局。
可到头来，一场完美死局，硬生生被苏清南一柄沥血长剑劈碎。
棋局崩盘，大势尽去，所有算计尽数落空。
嬴异胸中憋闷滔天怒火，正要调息压下躁动心神，身侧虚空忽然微微荡漾。
没有惊天异象，没有灵力波动，仿佛只是风雪偶然褶皱。
三道身着灰袍丶面覆素纱丶气息平淡到近乎虚无的人影，自虚空褶皱中缓步走出。
他们周身无半分杀伐气机，无半分大道灵光，像三块沉寂万年的顽石，融入风雪天地。
若他们非主动现身，纵然是问道大能贴身而过，也绝无半分察觉。
嬴异余光扫过三人，积压的怒火瞬间彻底炸开，裹挟着滔天怒意：「方才冰渊战局，你们为何不出手？」
他身陷劣势，棋局崩塌，最需助力破局的关键时刻，他们竟全程冷眼旁观，坐看他落败遁逃。
灰袍为首之人微微垂首，姿态恭谨，却语气淡然，带着一丝洞悉天机的无奈叹息：「殿下恕罪。我等并非怯战，亦非怠命，是不敢出手。」
「不敢？」
嬴异唇角勾起极致讥讽的冷笑，眼底阴鸷丛生，「我布局数年，养你们蛰伏数载，今日一句不敢，便想搪塞所有罪责？」
灰袍人抬眸，素纱之下的眼眸一片沉静，藏着俯瞰人间棋局的淡漠：「殿下身居棋局之中，看不清局外天道大势。我等若是现身插手冰渊战局，顷刻间便会引来两大隐世道脉的疯狂报复，百年蛰伏，一朝尽毁，殿下所有后路，也会彻底断绝。」
嬴异眉头紧锁，眸中满是错愕与不解：「两大隐世道脉？」
他执掌朝堂权谋，深耕弈道天机，洞悉世间绝大多数宗门道统和大能势力，自问天下格局尽在胸中，却从未听闻有过什么隐世道脉。
「东方一族和神藏一脉……」
嬴异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冷笑，笑声满是不屑与荒诞：「东方一族？那销声匿迹，近乎彻底覆灭的残族余烬？至于神藏一脉，隐世不出，不问世事，苟延残喘至今，还能掀起什么滔天风浪？除了他们的传人苏清南，那还有什么隐世道脉？」
在他的认知里，这两大道脉早已是过往云烟，覆灭于岁月长河，早已不足以威胁当世格局，更不足以让他们畏缩不敢出手。
「难不成那死老头计道人忽然出现？就算如此，你们三人也非斗争他不过！难道你们还想说那大乾的宸妃娘娘又复活了不成？」
嬴异气得恨不得现在就自刎归天！
其中一位灰袍人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源自心底的忌惮，一字一顿，竟道出颠覆嬴异认知的惊天秘闻：
「殿下不知世事新变。就在一日之前，昆仑山门之外，上界十三尊隐世问道大能集结破关……」
「东方栀语现身，孤身一人，一剑而已。」
「十三尊问道大能，尽数斩于门后，尸骨无存，道韵俱灭，无一人逃脱！」
一语落地，风雪骤停。
悬空石台上的空气，瞬间死寂凝固。
嬴异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他脸上所有的怒火丶不甘丶讥讽，尽数僵固，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震愕与难以置信。
十三尊问道大能！
无量海为尽，得以叩天关！
叩动天关者，谓之：仙！
仙者，触碰天地法则，但于「道」而言，仍为初窥。入此境者，不再修力，不再修法，只修一个「真」字。
那是站在世间修行之巅，足以颠覆一方疆域，撼动宗门兴衰的绝顶强者。
寻常一尊问道大能出世，便可搅动天下风云，十三尊联手，足以横推当世任何势力。
竟被人一剑尽斩！
东方栀语！
那死去的宸妃娘娘？苏清南的母亲？
她回来了？
那一剑，已然证明，此人之力，早已超脱当世所有修行体系，远超问道，到达了他难以想像的地步！
嬴异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半晌才压下心神震颤，嗓音乾涩：「她既有这般通天彻地之能，既能一剑镇杀十三问道，为何冷眼旁观人间浩劫，不出手拯救苍生，不破这龙灾死局？」
他不解，亦不甘。
若东方栀语愿意入世破局，浊龙之祸丶太阴劫灾丶人间倾覆之危，皆可轻松消解。
灰袍人望着漫天风雪，幽幽长叹，道尽世间最冰冷的真理：「殿下，天之道，岂是人可干预？」
「东方栀语就算再强，也不可能手握天机棋，掌岁月局，窥见万古天道轮转！天之一道，而非一朝人间生死。她不出手，不是不为，是不能！」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天理昭彰，见微如见蝼蚁！」
寥寥数语，冰冷刺骨。
原来人间苍生的流离生死，在真正的天道大势面前，不过是尘埃蝼蚁，不值一提。
嬴异伫立风雪之中，久久默然。
半生执棋，算尽人心，算尽格局，到头来才发现，自己所谓的权谋博弈，不过是天道大势之下的一场自娱自乐的笑话。
有人俯瞰万古，冷眼观人间浮沉！
有人深陷棋局，挣扎于生死劫局。
所有筹谋，所有厮杀，所有执念，皆在天道轮转面前，渺小得可悲。
良久，他缓缓抬眸，眼底所有浮躁丶戾气丶不甘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寂的决绝。
所有前路，所有算计，所有稳妥棋局，尽数走死。
那便不走寻常路，不循天道局。
「既然顺天之路不通，弈道之局已崩。」
嬴异声音低沉平静，却带着赌上一切的疯狂，缓缓开口：「那就做最后的准备。」
灰袍为首之人神色一凛，躬身沉声询问：「殿下确定？此路无前车，无后路，一旦开启，再无回头之日，从此仙魔殊途，正邪不存。」
「确定。」
嬴异抬首望向太阴冰渊的方向，黑袍被风雪吹得烈烈作响，唇角勾起一抹孤注一掷的苍凉笑意。
「管他前路是叩天关羽化登仙，还是堕魔道万劫不复。」
「孤只求，在这冰冷无情丶天道漠然的乱世之中，为这片腐烂倾覆的人间，燃起一点火种，争得一线生机。」
「为此，纵成魔丶纵身死丶纵永世不得轮回，孤，在所不惜！」
一字千钧，落定风雪。
灰袍三人齐齐垂首躬身：「谨遵殿下令！」
虚空光影微闪，三道人影再度隐入虚无，消散于风雪天地。
悬空石台之上，只剩嬴异一人独立风雪，背影孤凉，前路茫茫。
三位灰袍人闪现千里，至一道无人幽处方显真身。
那是三位行将就木的老人，或者说死人。
他们都模样和死人没有什么区别，一半的身躯已经腐败。
「嬴异那蠢货终于要走向那条道了？」
「让他走！说不定真能造出比溟妖还神圣的种族，比东方栀语还要怪的怪胎！」
「哪有这么容易？焱日神殿和影月神宫造了那么年，还不是只造了一些半成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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