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代价的法则，混沌的贡品
“哟！哟！面包锤子算什么？看我们的！”
食人花合唱团的歌声，又冲向了“创世之锤”。
戒指老爷爷手中的法棍面包锤，突然长出了眼睛和嘴巴，开始对着那颗行星大声唱起了rap。而那颗行星，也裂开一道缝，用低沉的男中音，进行着回击。
一场“锻造”，变成了一场宇宙级的freestyle battle。
戒指老爷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是”也愣住了。它发现，自己制造的“无意义”，被另一种更没有章法的“无意义”给搅和了。它饶有兴致地“看”向食人花合唱团，仿佛发现了新的同类。
就在这一瞬间的迟滞，另一个“抗体”抓住了机会。
萧凌月。
她的“终焉”法则，被注入了“无限”的概念。但她没有去对抗，而是选择了接纳。
【无限的终焉，亦是终焉。】
她的意志，冰冷而决绝。她将“是”赋予的“无限”概念，也纳入了“终焉”的定义之中。
那个陷入无限死亡循环的灵魂，突然停止了挣扎。他不再被动地重复死亡，而是主动地，在一瞬间，体验了“无限次”死亡。量变引起质变。在体验了无限之后，他抵达了“无限”的终点，最终归于了真正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彻底的“静止”。
萧凌月的法则，非但没有被削弱，反而通过吞噬“无限”这个对立概念，变得更加完善，更加深不可测。
“是”的意念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不解”的情绪。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品尝’，会变成你的‘养料’？】
它无法理解。
“因为，这是一场游戏。”
宋冥夜的声音，终于在它的核心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而你，还未懂得游戏的规则。”
他缓缓抬起手。
“现在，我来教你第一条。”
“游戏的第一条规则。”
宋冥夜的声音，如同凿刻在宇宙根基上的律令，清晰地回响在“是”与所有魔神的意志之中。
“败者，付出代价。”
【代价？】
“是”的液态金属身体，停止了因为不解而产生的波动。这个全新的词汇，像一颗投入它混沌意识深潭的石子，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在它的概念里，一切都是平等的，都是可以随意揉捏的橡皮泥，从未有过“代价”这种不对等的概念。
“没错。胜利者，从失败者身上，拿走一样东西。”宋冥夜解释得极有耐心，像一个正在教导孩子认识世界的父亲，“可以是力量，可以是记忆，可以是你存在的任何一部分。”
【拿走……一部分……】“是”的身体表面，开始模拟出各种被“拿走”一部分的物体。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一座缺了一角的金字塔，一个少了一根弦的竖琴。
它沉默了很久，似乎在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规模运算。
最终，一道兴奋到战栗的意念，爆发出来。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输了会‘变少’！这比什么都好玩！】
对于一个从“无”中诞生的存在，对于一个视“增减”为无物的混沌集合体，“失去”本身，就是一种前所未闻的，最刺激的新体验。
它接受了这条规则。
“很好。”宋冥夜点了点头，“那么，游戏继续。这一次，换一种玩法。”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粒微不足道的宇宙尘埃，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
“我们，各自创造一个‘世界’。”宋冥夜说道，“规则很简单，谁的‘世界’，能存在得更久，谁就获胜。”
【创造世界！】“是”的热情被彻底点燃。它最擅长的，就是无中生有。
它立刻行动起来。
只见它那液态金属般的身体，如同一台功率全开的3D打印机，开始疯狂地向外喷吐物质与能量。
一座大陆凭空出现，但构成大陆的，不是岩石与土壤，而是颤巍巍的，散发着草莓味的果冻。大陆上，流淌着由液态的“悲伤”汇聚成的河流，河水会根据流速，发出不同音调的哭声。
天空中，没有太阳，而是悬挂着一只巨大的，由纯粹的“愤怒”构成的眼睛，它随机地向地面投射灼热的视线，被照射到的地方，果冻大陆会瞬间沸腾，变成滚烫的甜汤。
这个世界里的居民，更加离奇。它们是一群长着翅膀的“哲学问题”，在空中飞舞，互相追逐。
“我是谁？”一只问题，追上了另一只。
“你从哪里来？”另一只问题反问。
当两个问题的逻辑链条，偶然间能够形成一个闭环，构成一个“答案”时，它们就会“砰”的一声，心满意足地爆炸，化作一小撮五彩的亮粉。
这是一个充满了想象力与荒诞之美的世界。一个纯粹由概念构成的，艺术品般的世界。
维度夹缝中，魔神们看得眼花缭乱，甚至连食人花合唱团，都暂时停止了歌唱，被这极致的创意所吸引。
“是”得意洋洋地展示着自己的杰作，等待着宋冥夜的回应。
而宋冥夜，只是静静地看着掌心的那粒尘埃。
他没有去调动创世之力，没有去捏造星辰大陆。他只是对着那粒尘埃，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不是能量，不是法则，而是一个“故事”。
一个无比简单的故事。
【我是一颗种子，我想破土而出，我想看看太阳。】
这个“故事”，被注入了尘埃之中。
尘埃落入了虚空，扎根于无形。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的世界里，“哲学问题”们还在愉快地互相引爆。果冻大陆在“愤怒之眼”的注视下，不断融化又凝固。一切都显得那么热闹非凡。
而宋冥夜的“世界”，只是一粒沉寂的尘埃。
【你输了。】“是”发出了胜利的宣告，【你的‘世界’，什么都没有。】
“是么？”宋冥夜不置可否。
就在此时，“是”的世界里，发生了一场意外。
一只代表着“终极答案”的，体型格外庞大的问题，在天空中诞生了。它的出现，让所有飞舞的小问题们，都找到了归宿。它们如同乳燕投林般，疯狂地涌向那只“终极答案”。
一场史无前例的，覆盖整个世界的连环大爆炸，开始了。
“砰砰砰砰砰！”
无数的“答案”被完成，无数的问题在满足中湮灭。最终，那只“终极答案”，也因为回答了所有问题，而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轰然爆开。
天空中的“愤怒之眼”，失去了可以“愤怒”的目标，变得索然无味，渐渐熄灭。没有了热源，果冻大陆彻底凝固，变成了一块死寂的，巨大的草莓味晶体。
这个喧闹、美丽、充满创意的世界，在诞生后的短短片刻，就因为其内在逻辑的“自我完成”，而走向了彻底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