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亲眼目睹

一年一度的千灯会如期而至，点亮了沉寂数年的伊青府。

暖融融的灯火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夜色，顺着青砖黛瓦的缝隙洒落，铺满了整座城池。

近年来，伊青府被饥荒笼罩，街巷萧条冷清，可今夜，一切阴霾尽数被璀璨灯火驱散。

此刻。

伊青府最高的望月楼顶层，视野开阔无遮，可俯瞰整座城池全貌。

慕容誉端坐主侧席位，城中各大世家的家主尽数齐聚于此，众人凭栏而立，目光齐齐投向下方流光溢彩、人声鼎沸的城池，将千灯会的盛大热闹尽收眼底。

赵家家主眼眸深处满是唏嘘感慨，“细细想来，伊青府已经很多年没有这般盛景了，如此鲜活热闹的场面，还是数年前太平之时才有过。”

慕容誉闻言，当即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别在这儿故作感慨了，什么盛世回暖，不过是砸钱砸出来的虚景罢了！这场千灯会耗费的巨资，尽数出自我们各家的家底。这般铺张盛大的场面，看似繁华无双，实则全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就算是我们这些底蕴深厚的世家，若是常年维持这般奢靡热闹的场面，不出数月，定然掏空家底、彻底破产！”

字字句句，皆是清醒的现实，瞬间戳破了眼前繁华的假象。

孙家主孙大炮缓缓摇头，沉声说道：“谁说不是呢？只是不知这堆砌出来的虚假繁荣，究竟能维持多久。白家当真是狠人，明知天灾难挡，依旧不惜耗费海量财力人力，执意操办这场千灯会，只为撑住伊青府表面的太平繁华，当真是下了血本。”

“是啊。”

旁边几位家主纷纷附和，接连轻叹，神色各异。

“但凡有一丝选择，谁不愿故土繁华、百姓安乐？只是如今天灾横行、饥荒难平，天意难抗啊。”

“说到底，我们也是沾了白家的光，也就他愿意这般不计成本、不惜代价地盘活城池。”

一众世家家主你一言我一语，语气皆带着浓浓的唏嘘。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慕容誉的眼神骤然猛地一凝，激动的低喝出声：“快看那边！白家的人来了！”

闻声，楼顶所有家主瞬间收敛话语，齐齐抬眼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城南最繁华的花灯长街上，一众白家之人簇拥着安自在缓缓踱步而来。

望月楼上众人皆是老谋深算、阅人无数之辈，识人眼光毒辣。

隔着遥遥灯火人流，他们依旧清晰捕捉到了前方引路的白来财、身侧随行的楚天雄等人的神态。

白来财的脸上全然没有半分世家掌权者的矜贵傲气，眉宇间萦绕着一层毫不掩饰的恭敬与隐晦谄媚，姿态放得极低。

就连大宗师楚天雄，此刻也躬身随行，步步谨慎，俨然一副俯首听令的模样，对九皇子安自在极尽卑躬屈膝。

这般极致的反差，让一众家主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复杂，震惊、疑惑、不解交织在眼底。

沉默片刻，一名家主忍不住低声疑惑：“这位九皇子，外界皆传资质平庸、性情普通，甚至算得上是诸多皇子中最不起眼的一位，究竟何德何能，能让底蕴滔天的白家如此俯首相待、极尽尊崇？”

“是啊。”

另一人立刻接话，语气满是震动，“白家能拿出那等仙品果皮，底蕴深不可测，即便是当朝帝王亲临，也未必能让他们如此卑躬屈膝、刻意讨好，区区一位落魄皇子，何德何能得此厚待？”

“我听闻这位九皇子向来废柴，毫无出彩之处啊。”

有人低声揣测，“莫非当真只是因为他与白家小姐有一纸婚约，靠着这层姻亲关系，才得以被白家这般倾力看重？”

“若真是如此，那只能说，这位九皇子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众人越猜越热议，各种揣测、议论此起彼伏，所有人都默认是白家底蕴雄厚、提携依附，将安自在捧到了极高的位置。

就在大家聊得正嗨，猜测纷纷的时候，一道幽幽的声音从一直没说话的孙彦口里传出，“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啊，那果皮其实是九皇子赐予白家的？”

“这怎么可……”

孙大炮几乎不假思索，下意识便要开口厉声反驳，只觉得这番言论荒唐至极、毫无道理。

可他的话语才刚起头，后半句骤然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整个人的脖颈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双目瞪得如同铜铃，死死盯住下方长街上白来财的动作。

漫天花灯摇曳，流光洒落，将长街的景象映照得一清二楚。

只见。

街心之中，安自在步履悠然，神色淡然，随手拿起一枚新鲜橘子，慢悠悠抬手剥开。

橘子皮被他漫不经心地随手一抛，轻飘飘落在了地面的青石板上。

下一秒，素来身居高位、尊贵无比的白家家主白来财，眼中瞬间亮起精光，快步屁颠屁颠地小跑上前，小心翼翼地弯腰俯身。

如获至宝一般，郑重其事、小心翼翼地捡起橘子皮，贴身揣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