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合作
「暗影魔神……」玄宝咀嚼着这个名字，手指轻轻敲击膝盖，「你确定感应到的就是他？」
骸虽然被捆得严严实实，但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老夫修炼亡灵法则无数元会，对魂魄波动的感知，放眼混沌也排得进前十。那股气息虽然极其隐晦，但那种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阴冷质感，绝不会错——正是暗影魔神独有的『影遁法则』。」
「有意思。」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骸，「你说暗影魔神不争地盘丶不抢资源，专干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那他来洪荒的目的是什么？总不会是专门过来杀几个人吧？」
骸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这老夫就不知道了。暗影魔神行事向来诡秘，没人知道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骸被镇压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洪荒高层中激起了一圈涟漪，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对于普通修士而言，他们只知道天帝与三清圣人联手，击败了背后的黑手，亡灵大军失去了控制，纷纷倒地化作一堆堆毫无生机的枯骨。万族联军欢呼雀跃，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人皇姬恒在庆功宴上发表了慷慨激昂的讲话，表彰有功之士，抚恤阵亡将士家属。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圆满。
但玄宝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
骸被关押，玄宝没有杀他，也没有炼化他——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这老家伙还有用。骸在混沌中混迹了无数元会，对混沌魔神中的各路势力了如指掌，尤其是那些排名靠前的存在。这些情报，对于洪荒未来的战略布局至关重要。
而且，骸还提供了一个重要的线索——暗影魔神。
那个如同幽灵般的存在，在骸被捕之后，就彻底销声匿迹了。那些诡异的暗杀事件，也随之戛然而止。仿佛暗影魔神从未出现过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玄宝知道，他还在。
这是一种直觉。玄宝的直觉向来很准。那股若有若无的恶意，虽然消失了，但并未消散，只是隐藏得更深了。
「藏在暗处的毒蛇，比明面上的猛虎更难对付。」玄宝站在天庭最高处的观星台上，望着下方祥云缭绕的洪荒大地，喃喃自语。
他身后，白露静静地站着，没有说话。她知道玄宝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良久，玄宝转过身，看向白露：「你说，那个暗影魔神，到底想干什么？」
白露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在混沌中时，曾听说过暗影魔神的名号。」
「哦？」玄宝眉头一挑，「说来听听。」
「暗影魔神在混沌魔神中是一个异类。」白露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他不争地盘，不抢资源，不参与任何势力纷争。他唯一感兴趣的，是『秘密』。」
「秘密？」玄宝一愣。
「嗯。」白露点了点头，「据说，暗影魔神热衷于收集各种秘密——混沌魔神的秘密丶大千世界的秘密丶古老遗迹的秘密……他就像一个永远不知满足的窥探者，游走在混沌的阴影之中，将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一件件挖掘出来，然后封存起来。」
玄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么说，他来洪荒，也是为了某个秘密？」
「很可能。」白露道，「洪荒是盘古开辟的世界，蕴含着盘古的遗泽和秘密。对于那些热衷于探索隐秘的混沌魔神来说，洪荒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宝藏。」
「那他要找的秘密，是什么呢？」玄宝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盘古开天辟地，身化万物，留下的秘密太多了。有盘古的传承，有三千法则的根源，有混沌至宝的线索，甚至还有关于混沌之外的信息。任何一个秘密泄露出去，都足以引起混沌魔神的疯狂争夺。
「不管他要找什么，都不能让他得逞。」玄宝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不过，他既然选择潜伏下来，那就说明他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到手。我们还有时间。」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得想办法把他引出来。」
「引出来？」白露眉头微蹙，「如何引？」
玄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不是喜欢秘密吗？那我就给他制造一个『秘密』。」
与此同时，混沌深处。
暴乱最近过得相当滋润。
自从他奉玄宝之命，在混沌中四处挑拨离间以来，混沌中的局势就如同脱缰的野马，越跑越偏。战之魔神与空间魔神的战争已经持续了数百年，双方都打出了真火，投入的魔神越来越多，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广。
而暴乱则带着他那支日益壮大的「搞事小分队」，如同幽灵般在混沌中游走，哪里有混乱，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他们时而伪装成战之魔神的部下，偷袭空间魔神的据点；时而假扮成空间魔神的精锐，截杀战之魔神的斥候。偶尔还会冒充第三方势力，在双方之间制造误会，让本就紧张的局势更加火上浇油。
短短数百年间，暴乱的队伍又已经，扩张到了四十余人。其中不乏一些在混沌中混不下去丶主动投靠的落魄魔神，也有一些是被暴乱等人打服了丶被迫加入的俘虏。虽然成分复杂，但在禁制的约束下，倒也没出什么大乱子。
「老大，咱们下一步去哪儿？」掠夺魔神凑到暴乱身边，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
暴乱躺在一张由混沌兽皮制成的躺椅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混沌灵草的根茎，悠然自得地晃着腿：「急什么？让他们先打着。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掠夺魔神一愣，「等什么？」
「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等他们精疲力竭，等他们放松警惕。」暴乱吐掉嘴里的草根，坐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到那时候，咱们再去捡便宜。」
掠夺魔神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暴乱得意地哼了一声，正准备再吹嘘几句，忽然眉头一皱，目光投向混沌深处的一个方向。
「怎么了？」掠夺魔神察觉到暴乱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有人来了。」暴乱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而且，是个熟人。」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从混沌中缓缓走来。那身影通体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黑雾之中，黑雾中隐约可见一朵十二品灭世黑莲的虚影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暴乱的瞳孔骤然收缩：「罗睺？！」
罗睺在距离暴乱等人百丈处停下脚步，黑雾缓缓散去，露出一张苍白而英俊的面孔。他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目光在暴乱身上扫过，然后微微颔首：「暴乱道友，别来无恙。」
暴乱站起身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和罗睺虽然没什么交情，但对这位曾经的魔祖，还是有所耳闻的。当年罗睺手持灭世大磨，屠杀十七位混沌魔神的战绩，至今仍是混沌中流传的传说。
「罗睺道友，你不在洪荒好好待着，跑到混沌来做什么？」暴乱警惕地问道。
罗睺微微一笑，缓步走上前来：「暴乱道友不必紧张。我来找你，只是想跟你聊聊天。」
「聊天？」暴乱眉头一皱，「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当然有。」罗睺在距离暴乱不远的一块混沌巨石上坐下，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比如，聊聊你背后的那个人。」
暴乱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罗睺轻笑一声，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暴乱道友，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真的能瞒过所有人吗？挑拨战之魔神与空间魔神的关系，伪造证据嫁祸给毁灭魔神的旧部，散布谣言让吞噬魔神与虚空魔神互相猜忌……这些事情，虽然做得隐秘，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暴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罗睺，目光中带着一丝杀意：「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你做得很好。」罗睺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非常好。混沌中的局势，比你想像的还要混乱。而这，正是我想要的。」
暴乱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罗睺的意思。
罗睺站起身，走到暴乱面前，目光直视他的眼睛：「暴乱道友，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在这里辛辛苦苦地挑拨离间，为洪荒争取时间。但等到那些混沌巨头回过神来，发现这一切都是洪荒在背后搞鬼时，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暴乱沉默了。
罗睺继续说道：「他们会联合起来，一致对外。到那时，洪荒将面临比现在强大十倍丶百倍的敌人。你觉得，凭洪荒现在的实力，能挡得住吗？」
暴乱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不得不承认，罗睺说得有道理。玄宝的计策虽然精妙，但终究只是权宜之计。一旦那些混沌巨头反应过来，洪荒将面临灭顶之灾。
「所以，你想干什么？」暴乱沉声问道。
罗睺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很简单——继续你现在的做法，但要比现在更狠丶更绝。不仅要让他们互相猜忌，还要让他们结下死仇，永远无法和解。」
「只有这样，当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他们也没有办法联合起来。因为他们之间的仇恨，已经比对我们洪荒的觊觎，要深得多了。」
暴乱盯着罗睺看了很久，最终缓缓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合作！」
罗睺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化作一道黑雾，消失在混沌之中。
暴乱站在原地，望着罗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一脸茫然的部下，咧嘴一笑：「都听见了？活儿来了！干他娘的！」
与此同时，洪荒。
玄宝正在天庭的密室中，与三清商议如何引出暗影魔神。
「我打算放出消息，说我们发现了一处盘古留下的秘境。」玄宝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暗影魔神不是喜欢秘密吗？那我就给他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秘密。」
通天教主眉头一皱：「你这计划太冒险了。万一暗影魔神不上当呢？」
「他一定会来。」玄宝自信满满地道，「因为盘古的秘境，对于任何一个混沌魔神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更何况，暗影魔神本身就热衷于探索隐秘。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老子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此计可行。但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若暗影魔神真的现身，必须有把握将其拿下。」
「师父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玄宝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只要他敢来，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然而，就在玄宝等人紧锣密鼓地布置陷阱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从混沌中传来——
暴乱传来的消息让玄宝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罗睺竟然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洪荒，还主动找上了暴乱要「合作」？
别人不知道暴乱是自自己的马仔，但罗睺肯定知道暴乱就是那个攻击洪荒的家伙，换而言之，肯定知道，暴乱身后就是自己。
「有意思。」玄宝站起身，在凌霄宝殿中踱了几步，目光闪烁，「罗睺这老狐狸，心眼可多了，想当黄雀，哪有那么简单。」
通天冷哼一声：「那厮向来诡计多端，怕不是想借混沌中的乱局，浑水摸鱼，恢复实力。」
「师父说得有理。」玄宝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罗睺这老狐狸，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他主动找上暴乱说要合作，表面上是帮我们搅乱混沌，实际上恐怕是在为自己铺路。他想借这场混乱，暗中积蓄力量，等时机成熟了再跳出来摘桃子。」
老子缓缓开口：「那你打算如何应对？」
玄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想借我们的东风，那我们也可以借他的东风。既然他主动送上门来要帮我们搅乱混沌，那我们就让他搅。正好说不定到时候暴露了，我们就有背锅侠了不是。」
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