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真相

律师的眼神警告意味十足，他甚至用挑剔的目光睨视了孙午好一会儿，最后他决定实言相告。他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有些较真，如果不打消他的顾虑，往后你就别指望他会全力配合你。

律师抬手示意孙午先坐下来。孙午犹豫的坐在椅子上，他才抱臂俯视着孙午。见孙午并不回避自己的双眼，他才皱皱眉，耸耸肩，好像此时要做的，是一件违背了自己的本来愿望的事情。他身体前倾，双手撑着桌子，朝孙午严肃的说道：“其实还不到说这些事的时候。而且知道这些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你确定自己想知道吗？”

看到孙午认真的点头，律师的面容一下子变得阴森可怕起来。他的表情威严且还带着冷酷的味道，他厉声抱怨道：“人们总是想知道更多的内情，但是，这种做法并不可取。这样做不但于事无补，反而会给你带来厄运。”

律师说到这里后也坐了下来，他闭上了双眼陷入到沉思中。

直到过了许久，他才抬头瞟了孙午一眼。见孙午毫不屈服，他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说道：“你们这些学院派的精英们，真的让人很头痛。我们是迷失世界的冒险者，你应该懂这些吧？我冒着极大的危险，完成一些普通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不能要求我做的更多。”

律师努起嘴，竖起两根指头遮了一下嘴，然后飞快的换了个话题：“有人要对付高根先生，我们就称他为执法者吧。执法者是在你们学校里找到的线索。而且我有一些你能看的证据。”

律师咧开嘴，露出几颗白森森的牙齿。

他早有准备，他打开桌子上的电脑，点了几下后，把屏幕移向孙午那面。屏幕上是一间屋子的画面，画面缓缓移动，孙午看到了旋梯，还有摆着玩具直升飞机的房间，以及一个小型的集装箱。

律师侧着身子小声的说道：“很熟悉是吧？它是一个道具，名字叫海盗船，电脑上这个是正版货，可惜被你毁掉了。还记得后来出现在楼梯口的那片银芒吧？那才是高根先生搞出来的，他为这个产品提供了主要材料。”

律师直起身体，冷着脸继续说道：“执法者做事情非常较真。”

律师傲然斜睨了孙午一眼，暗示出孙午也太较真，而他很不喜欢这种风格。

“嗯，是滴水不露。你能明白吧？每一所学校，还有许多你没有去过的地方，都是执法者在管理。所以，执法者是主人，他清楚学校里发生的一切。你们这些学生，以及那些参予到测试中的外来者才是过客。你们会引发一些变数，这些变数又会影响到整个事件的走向，因此执法者要排除所有的变数。只有这样，他才能顺滕摸瓜找到我的委托人。

在所有的这些人中，你，才是那个最大的变数。高根先生委托我来保护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为了对付高根先生，就必需要杀死学校里的所有学生么？仅只是因为所谓的消除变数么？这简直是悚人听闻啊。

孙午的心里涌起一阵阵苦涩与悲愤，这些极端的感情正从他的胃里涌出来，穿过他咬紧着的牙关。情绪的剧烈波动让他的声音听起来艰涩刺耳：“变数？我吗？那你们提供的那只海盗船又算什么？”

律师的脸胀的通红，他还把自己愤怒的脸凑过去，挨近到孙午的眼前。

孙午能看到，律师的双目中闪烁着刀锋般锐利的光芒，他一字一顿的告诫孙午道：“请注意你的措词，孩子不是我们，是高根先生他们”

说完后律师重新直起身子，然后毫无诚意的摊手解释道：“抱歉，我无意冒犯你。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情。我并非高根先生的属下。

你可以继续憎恨高根先生，这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我有义务告诉你，高根先生制作的这件小道具的一个特点。嗯，它品质虽然不错，但是它却有着时间限制。

十分钟，撑过十分钟测试者就能从贵校逃离出来。本来你们的测试已经结束了。

现在明白了吗？一切都是因为你，是你破坏了测试者用来逃生的道具。他们都疯了，因为你，他们丧失活着离开的机会。高根先生也是受害者，他不得不因为你的一系列做法，而付出巨大的代价。过错是因为你开始的，为此你也得付出一些必需的代价。”

律师说话条理分明，而且极有逻辑性。

他的这一席话，以及摆在桌子上的证据，让孙午无从反驳，所以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在这件事情中，高根的做法是最让人不解。

如果说孙午是执法者要清理的目标，那么其他学生同样也都是目标。不难看出，高根先生可以选择的人相当不少。他的目的只是拖延时间。他完全可以委托律师，去保护另外一名学生，甚至保护某位测试者。

孙午觉得这个问题，是唯一的突破口，他忍不住脱口问道：“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我。我才是始作甬者，我认为高根先生会巴不得我早点死掉才对。”

律失哑然失笑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好吧，我可以替你找一个不错的借口，或许因为你是学校的执戈。”

律师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着话，但孙午却听出来了，他是认真的，孙午有些不明所以的继续问道：“执戈？指的不就是士兵么？”

“那是后来衍生出来的意思。”律师认为孙午应该冷静下来，认真思考一下。

他转身朝外走着，离开前，他嘴里却继续说道：“戈指兵器，也指士兵，泛指执掌军务杀伐之事。执戈这个身份会给你带来便利，但也会给你带来麻烦。好吧，就谈到这里，我得去安排一下了，马上就要处理你惹来的麻烦了。

对了，等一会有人会给你送来酒水、食物，你好好的享受一下。错过这一次，恐怕很久都没有时间休息了。”

NY市东布林大道。

孙午坐在一间布置得金碧辉煌的就餐室里。十几分钟过去了，他仍然呆呆的坐在豪华的真皮沙发上。旁边是长条形的餐桌，上面早已经摆满了各色餐点，此外还有两瓶苏格兰威士忌。孙午强忍着没有去碰酒瓶。迄今为止，他还从没有喝过烈酒。可是今天他却格外想喝一杯，他想试试醉酒的滋味。很可惜，现在他还不能喝。他得出去走走看看，他还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法治社会，跟学校的校园有什么不同之处。

当然了，他得承认，律师的话还是很可信的。而且律师的手段相当高明，在孙午看来，这些手段已经不亚于神迹了。律师这样的强者，要害自己可就太容易了。他只需要置之不理，又或者干脆亲自动手，不管怎么样做，他都能轻松解决问题，绝没有必要搞这些小动作。不过仅凭臆想仍是不够的，孙午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多看，多听有助于他探索事情的真相。只有亲身经历，亲耳听到，亲眼看到它，孙午才会相信，这里不是那座被囚禁的城市。

又发了一会呆，孙午才从餐堂里走出来。脚下是柔软厚实的地毯，在上面走路，两只脚都会深深的陷进去，让人感受不到地板的硬度。孙午觉得，就算自己从这上面滚下去，也不见得会受伤。

走到楼下后，看到有几个女佣。她们穿着整洁的女仆装，正有条不紊的打扫着房间。

女佣们看到孙午走下来，都停下手中的工作，纷纷躬身向孙午问好。她们的做法让孙午很担心，说不定她们的声音会惊动到律师。孙午多虑了，律师的别墅很大，而且律师也很忙，女佣的声音并没有给他带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