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鸿蒙下
夫子看了一眼空中的鸿蒙,向着空中一步踏出,随着夫子步子,一道道金色的光华在夫子的掌中不住地流转,一道金色的剑影在他的手中缓缓聚集。
夫子的目光如湖水一般清澈,没有一丝的波澜,深邃,让人摸不透深浅。
鸿蒙看着眼前的夫子,此时的他在夫子身上感受到了深深的威胁,那是可以将它彻底抹杀的威胁。
“一个半只脚踏入坟墓的老头,还想要灭了我吗?你也有这个能耐!”
鸿蒙的脚步再向前一步,空中的威压又重了三分,夫子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左手缓缓举起,一道淡淡的金色光华在空中缓缓散开。空中那沉重的威压直接散去,鸿蒙的脚步一停,眼睛之中满是不可思议。
“师父,夫子这是何意?”
夜寒回过头,眼神之中露出一丝询问,时三石看着夜寒手中的刻刀,微微一叹,将夜寒手中的刻刀拿了过来。
“夫子笔,这是白鹿书院夫子的信物,这么贵重的东西夫子竟然交给了你,他大概不打算回去了吧。”
“不打算回去?”
夜寒皱起了眉头,这个消息来的有点太突然了,虽说刚刚夫子的举动也让他有了这个想法,不过这依旧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夫子本来就是半只脚走到坟墓里的人,若说真的有什么方法能将鸿蒙必杀,恐怕就只有同归于尽这一种方法了。时三石自然看得出来,他将刻刀递还给了夜寒,神色中流露出一点哀伤,不过却没有多说什么,夫子既然做好了走上这一步的准备,作为旁观者有什么借口去打扰。
对于一个坦然赴死的人,还用得着再多说什么,时三石微微一叹,缓缓说道。
“夜寒,既然夫子将这夫子笔托付给你了,你就好好考虑一下到底要不要做这个夫子吧。其实,坐上夫子之位对你、对白鹿书院、对中原收复燕云都会有好处,不得不说,夫子这个临终打算依旧不负夫子之名。”
鸿蒙的身前,夫子手中的金色剑影越来越凝实,鸿蒙看着这把金色的剑影,眼神之中满是凝重。夫子也看着手中的剑影,释然一笑,接着将手中的剑影缓缓举起,下一刻,这金色的剑影破空而出,直接飞出了上阳山。
“怎么样?是不是吓了一跳,放心吧,这一道剑不是用来对付你的,这是我送给弟子的礼物。”
夫子话音刚落,突然间,整个上阳山的时空猛然间一停,鸿蒙与上阳山中所有的一切全部静止在虚空之中。夫子向着鸿蒙迈出一步,右手向着鸿蒙的眉心点了下去,一缕缕金色的光华一点点渗入到鸿蒙的身体之内,接着夫子的身体就在空中缓缓消失不见。
“老头子我一生最强的一击,现在送给你了。不过可惜,这一招太过强大,即使我将领域领悟到了如此的地步,还是无法完美地控制这一招,要不然我还真有机会和居不易争一争。”
上阳山的时空一阵震**,接着鸿蒙猛然间回过神来,不过鸿蒙的眼前夫子的身影却消失不见,只留下夫子的话在空中缓缓回**。鸿蒙看了一眼夫子之前的位置,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防不胜防呀,接着鸿蒙整个身体在空中直接破碎,彻底消失在人间。
“不愧是夫子呀,果然,还是不能小看了中原的强者。”
夜寒和时三石同时瞪大了眼睛,看着此时的宫殿上空微微出神,这是怎么回事?刚刚夫子不还是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吗?怎么只是一瞬间夫子和鸿蒙都消失不见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的上阳山上,一道金色的剑影冲开了笼罩在上阳山上的层层黑幕,直奔墨阳酒楼而去。
墨阳酒楼的第七层,岳留仙的卧室一旁有一间不大的客室,此时的王千蕊端着一杯茶就坐在这间客室之中,在他的面前摆着一张不高的桌子,那半卷道书就放在桌子之上。王千蕊看着眼前的这一卷道书,面色有些阴沉,他的心底浮起了一丝不安,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就在夫子离开之后不久,墨阳酒楼前的街道之上,一位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的人影一闪而过,来到了墨阳酒楼之中。这人来到墨阳酒楼之后便隐匿了身子,顺着墨阳酒楼一层一层地寻找着什么,直到走到墨阳酒楼的第七层,他停在了王千蕊所在的房门之外。
到底还是有人冲着道书来了,王千蕊在这里等了这么久,终于还是等到了。
“道浅首座,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坐坐?”
王千蕊端起了身前的茶杯,轻轻地吹散茶杯上的热气,抿了一口淡茶,接着将茶杯放了下来。门外的身影微微一愣,将罩在头上的帽子放了下来,缓缓走到了房门之内,房间内通明的灯火映在了他的脸上,显露出一张严肃又充满威严的面容。
“你们怎么知道是我?”
“对于这种事情我们就不必多费心思去猜了吧,一直以来我们就从来没有相信过你说的话,不过我们也没有妄自揣测。我只是在这里等着,若是等来了人,自然也就知道来的人是谁了?知道道书在这里,又会冲着道书来的除了你,墨阳之内还能够找得到谁?”
道浅首座看了看王千蕊的背影,又看了看摆在王千蕊身前的道书,眼中的厉色一闪而过,他的右手瞬间化为金色。
“先不要急着出手,你若是不出手,你还是道浅首座,枯叶林依旧是你的归宿,但若是你出手了,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死路一条?”
道浅首座笑了笑,不过这笑容在他那严肃地面容之上却显得格外的狰狞,道浅首座通红着眼睛,怒吼道。
“死又怎么样?我可是枯叶林的大师兄,我可是枯叶林的首座,凭什么那个幽族的小杂种一来,整个枯叶林都绕着他转。一百年前我就发现了,即使师尊将尊者之位传给我,我也坐不上那位置,因为整个枯叶林已经没人听我的了。”
道浅首座大笑两声,心头的苦涩与愤怒一点点地升起。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还不是因为我不够强,即使我佛法领悟的再深,即使我为枯叶林尽力那么多,我依旧不会是尊者的第一人选。我只是区区双神境,如何做得了枯叶林的主人?我需要力量,从走出若木城的那一天起,我的眼中就只有力量,道书一定是我的。”
道浅首座的话刚说完,在道浅首座的身后,一位超凡脱俗不似人间的大和尚走了出来,道诚大师的面容有些凝重。看着眼前的道浅首座,道诚大师微微一叹,双手合十向着道浅首座躬身一礼。
“师兄请,今日,师弟送你上路。”
道浅首座也叹了一口气,接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墨阳酒楼。道浅首座和道诚大师的脚步很慢,一边走着,一边聊着,仿佛两人是无话不谈的好友,却又久居异地,难得有一次相会。
道浅首座和道诚大师走出了墨阳酒楼,夫子的剑却在此时回到了墨阳酒楼,墨阳酒楼的上空,一把金色的剑顺着第七层的阳台缓缓飘入墨阳酒楼。王千蕊回过头,看着那一把浮在空中的剑影,神色中有着说不出的哀伤,为何连你也走了?
剑影之上,一道和蔼的身影又出现在王千蕊的身前,向着王千蕊微微一笑,一步踏出,夫子已经来到王千蕊的身前,伸出右手摸了摸王千蕊的脑袋。
“我一生收了三个弟子,你大师兄太过固执,你小师弟太过木讷,只有你最得我欢心,可惜呀,也是你最让我失望。不过还好,在我走前能够看到你回来,也算是了了为师的一个心结,现在为师走了,虽说以后不能护着你们了,不过临终之前为师还是想要为你做一件事情,为师就为你了去心魔吧。”
话音刚落,夫子的右手一挥,就在这间房间的一角,一道虚影突然从墙壁之中被扯了出来,虚影看着眼前的夫子,神色之中满是慌张。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你怎么会知道我躲在这里?”
“幽族第七军团长果然不凡,不过我老头子两千年来也不是白活的,从我到墨阳酒楼的第一天起我就发现你了,只是不愿点破而已。留下你,还是有点作用的,比如帮我弟子了去一段心魔。”
夫子将鸿蒙一把抓住,然后按在了王千蕊的身前,那一把停在空中的金色剑影破空而来落到了王千蕊的手中。
“幽族军团长又怎样?他们依旧会死,依旧可以被打败,千蕊,斩了他!”
斩了他吗?
王千蕊看了一眼夫子,看着夫子眼中那深深的期望与鼓励,又看了一眼眼前没有丝毫挣扎之力的鸿蒙,看着那曾经高高在上的身影如今狼狈的模样,手中的金色剑影瞬间斩下,斩!斩了他!
不过下一刻,两行泪水却顺着王千蕊的面颊缓缓落下,鸿蒙的身影又一次消失在了世间,这一次人间界再也没有他一丝的痕迹,不过也没有了夫子一丝的痕迹。
王千蕊手中的金色的剑影一声轻吟,接着化为一道流光融入到王千蕊的体内,王千蕊凄然一笑,栽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万里之遥的白鹿书院,颜百蕙坐在书桌之前正看着书,忽然一阵冷风吹了过来,书桌上的那一盏明灯悄然熄灭,颜百蕙先是微微一愣,下一刻伏倒在了桌子上,抱头痛哭。
青云林内,诸葛青云还在为眼前这一道血色的身影发愁,突然他腰间的一块玉牌裂为两段,向着地上掉落下去。诸葛青云急忙伸出手接住了那两段玉牌,缓缓地叹了一口气,他将玉牌摆在了高台之上,上了三炷香,摆了一壶酒,接着走出小庐看着夜色默然无声。
这一夜,夫子去了,没有人送他,只是有三个人念着,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