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第九器
轰！
黑色裂痕横贯天穹。
整个万古战场。
都在这一刻陷入震动。
林渊抬头。
看着那道裂痕。
他的目光渐渐凝重。
因为他能够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
正在从裂痕之中苏醒。
不是生命。
不是灵魂。
甚至不是规则。
而是一种……
终止。
“咔。”
黑色裂痕缓缓扩大。
一截漆黑的物体。
从其中露了出来。
林渊瞳孔微缩。
那是一截剑柄。
没有剑身。
只有剑柄。
漆黑如墨。
上面布满了古老裂纹。
仿佛曾经经历过无数次毁灭。
而就在剑柄出现的瞬间。
万古战场上所有历史残响。
同时跪了下来。
“第九器……”
有人低声喃喃。
“醒了。”
轰！
下一刻。
黑色剑柄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甚至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可是。
剑柄所落之处。
一条正在流动的历史长河。
突然……
停止了。
河水凝固。
时间停止。
规则停止。
甚至连其中不断重复的历史残响。
也在这一刻消失。
林渊眼神骤凝。
这就是……
终止。
不是毁灭。
不是斩杀。
而是让一件正在进行的事情。
彻底停止。
“这就是第九器？”
苏清雪握紧葬天剑。
她手中的剑。
第一次主动发出轻鸣。
不是敌意。
而是警惕。
林渊缓缓走上前。
黑色剑柄悬浮在虚空。
一道声音。
从其中传出。
“你来了。”
林渊停下脚步。
“你认识我？”
“不。”
声音平静。
“我认识的是……”
“选择。”
林渊沉默。
又是选择。
从九玄界。
到葬天碑。
再到第九次选择。
似乎所有东西。
都在指向同一个核心。
选择。
“你想让我做什么？”
林渊问。
第九器没有回答。
黑色剑柄缓缓转动。
一道黑色光芒。
从其中延伸出来。
最终凝聚成半截剑身。
剑身没有锋芒。
没有任何纹路。
却让林渊感觉到一种无法形容的危险。
仿佛只要它真正落下。
连“存在”本身。
都能够被终止。
“完成我。”
第九器说道。
“如何完成？”
“终止一样东西。”
林渊眉头皱起。
“什么？”
“由你决定。”
林渊沉默。
他看向四周。
万古战场。
葬天古城。
无数历史残响。
还有那些已经死去十万年的生命。
如果自己选择一个。
第九器就能完成？
这么简单？
林渊没有行动。
“如果我不选呢？”
第九器安静下来。
“那我永远不会完整。”
“你也不会成为我的持有者。”
“为什么一定要有人选择终止？”
林渊问。
“因为终止本身。”
“也是一种选择。”
林渊沉默。
这句话。
他并不认同。
至少。
他不愿意让一件拥有如此恐怖力量的东西。
仅仅因为一句话。
就决定谁该结束。
就在此时。
轰！
一道恐怖气息突然从葬天古城中爆发。
“不能让它完成！”
一道苍老声音传来。
下一刻。
数十道身影冲天而起。
这些人。
全部是历史残响。
但他们身上的气息。
却远远超过普通灵海境。
甚至有几道。
已经触碰到了天罡境的层次。
苏清雪脸色一变。
“他们疯了吗？”
“不是疯。”
林渊看着那些人。
“他们害怕。”
“害怕什么？”
林渊没有回答。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
这些人的目标。
不是自己。
也不是第九器。
而是……
九玄之心。
“交出九玄之心碎片！”
最前方。
一名黑甲老者怒喝。
“否则今日。”
“所有人都必须留在这里！”
林渊目光冰冷。
“你们为什么害怕它？”
黑甲老者身体一僵。
“你不知道？”
“不知道。”
“那你就不该碰它！”
老者猛然挥手。
轰！
无数规则锁链。
从虚空中爆射而来。
目标却不是林渊。
而是他体内的九玄之心碎片。
林渊脸色骤变。
自我选择规则。
瞬间展开。
轰！
规则锁链在距离林渊三丈的位置。
全部停住。
“滚。”
林渊一步踏出。
灵海后期的力量。
轰然爆发。
海眼震动。
无相之源。
自我选择规则。
后来者印记。
同时运转。
轰！
恐怖力量横扫。
十几道历史残响。
同时被震退。
但没有一个消散。
林渊眼神微凝。
果然。
这些东西不是普通的残响。
他们的存在。
本身就与某种古老规则绑定。
“你们到底是什么？”
黑甲老者死死盯着林渊。
“我们？”
他突然笑了。
笑容中带着悲凉。
“我们是十万年前。”
“选择留下来的人。”
林渊心中一震。
“留下来？”
“当葬天之战结束的时候。”
“有人选择离开。”
“有人选择死亡。”
“还有人选择……”
老者停顿。
“留下。”
“于是我们被困在这里。”
“十万年。”
林渊沉默。
难怪他们会如此恐惧第九器。
如果终止真正完成。
他们这些“留下来的人”。
也许会彻底消失。
“所以你们想阻止第九器。”
“不错。”
老者点头。
“因为它一旦完成。”
“我们的选择。”
“也会被终止。”
林渊没有立即回答。
他忽然发现。
这件事情。
与自己一直坚持的东西。
产生了一个最直接的冲突。
选择。
如果一个人选择留下。
自己是否有资格让他结束？
如果一个世界选择继续。
自己是否有资格让它终止？
第九器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
“所以。”
“你不愿意？”
林渊看向它。
“对。”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他们的选择是不是错误。”
第九器沉默。
林渊继续说道：
“你可以终止一个结果。”
“但你不能替别人决定。”
“至少。”
“不能替我决定。”
轰！
就在这一刻。
黑色剑柄突然震动。
一道黑光。
贯穿天地。
原本只有半截的剑身。
竟然又凝聚出了一寸。
【第九器状态发生变化。】
【终止规则：0.1%】
【……】
葬天碑上的文字。
开始快速变化。
【终止规则：0.1%】
【0.2%】
【0.3%】
……
林渊怔住。
“我没有选择终止。”
第九器回应。
“你选择了不替别人终止。”
林渊沉默。
“这也是选择。”
黑色剑柄之上。
一道极其微弱的纹路亮起。
【第九器】
【第一阶段：完成】
【持有资格：认可】
【当前状态：未认主】
林渊看着这些文字。
没有伸手。
“你还不认主？”
苏清雪问。
林渊摇头。
“它还没有告诉我。”
“什么？”
“为什么十万年前。”
“它会出现。”
林渊看向葬天古城。
“以及……”
“为什么完整的九玄之心。”
“会让他们如此恐惧。”
话音落下。
林渊体内。
九玄之心碎片。
突然疯狂跳动。
砰。
砰。
砰。
每一次跳动。
都像是在回应某个遥远的存在。
林渊脸色骤变。
他猛然转身。
看向葬天古城最深处。
那里。
不知何时。
出现了一座墓。
没有墓碑。
没有名字。
没有任何文字。
甚至没有入口。
可是。
林渊一眼便认出了它。
因为墓门之上。
有一道熟悉的黑色裂痕。
与葬天碑上的裂痕。
一模一样。
“那里……”
苏清雪也看见了。
“什么时候出现的？”
没有人知道。
就连那些历史残响。
此刻也全部安静下来。
黑甲老者脸上的恐惧。
更是无法掩饰。
“不可能……”
“怎么会是那里……”
林渊看着他。
“你知道？”
老者身体颤抖。
“那不是墓。”
林渊眉头微皱。
“那是什么？”
老者一字一句道：
“那是……”
“十万年前。”
“第一个被终止的地方。”
轰！
墓门。
缓缓打开。
没有阴风。
没有鬼哭。
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
黑暗深处。
传来脚步声。
一步。
一步。
缓慢靠近。
林渊握紧拳头。
葬天碑疯狂震动。
第九器也在这一刻。
第一次主动发出震鸣。
而那九玄之心碎片。
竟然停止了跳动。
仿佛……
在等待某个人。
终于。
一道身影。
从墓中走了出来。
看不清脸。
看不清身形。
甚至连气息都无法感知。
只有一句话。
从那道身影口中传出。
“林渊。”
“你终于走到了……”
“我当年没有走完的地方。”
林渊瞳孔骤缩。
因为这道声音。
他听过。
十万年前。
那个“本来应该成为他”的林渊。
就是这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