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百蛮城地下拍卖会

“在他眼里，我身负天谴，弟弟魔气缠身，我们就是不折不扣的坏人，是必须铲除的妖邪。”秦修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在我眼里，他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要置我于死地，还是一个随时可能给我带来麻烦的‘天命之子’，他就是我的敌人，是阻碍我救弟弟的绊脚石。”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童话故事，圣女殿下。没有绝对的好与坏，只有不同的立场和各自的利益。他想‘替天行道’，我想‘逆天改命’，我们的道，从一开始就是冲突的。”

姚曦灵沉默了。秦修的话，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着她从小建立起来的，那套简单而纯粹的是非观。她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让他赔点钱，在地牢里冷静几天，总比被我弟弟当场打死要好得多。”秦修最后补充了一句，算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这也是一种‘救赎’，不是吗？”

姚曦灵撇了撇嘴，虽然觉得他是在强词夺理，但心里确实舒服了一点。

“那我们现在去哪？百宝楼是回不去了。”

“当然是去为我们的石英雄，准备下一份‘大礼’。”

秦修从怀里取出一张请柬，这是他刚才趁乱从百宝楼的柜台上“顺手”拿的。请柬制作精美，上面写着“百蛮城地下拍卖会”。

他看着请柬，又想起了韭菜面板上关于“大地母石”的那条机缘，脸上露出了熟悉的，猎人盯上猎物时的笑容。

“天谴印记，确实是个好东西。不仅能自动送菜上门，还能让我提前知道菜单。”

他抬头望向万妖之冢的方向，夜色深沉，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前路危机四伏，身后追兵将至。

但对秦修而言，这盘棋才刚刚变得有意思起来。

夜色下的百蛮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多了一份属于南疆的野性与神秘。三人穿行在由巨石铺就的巷道里，月光被两侧高大的建筑切割成不规则的碎片，洒在地上，光影斑驳。

“我们得换个地方住。”姚曦灵压低声音，还有些心有余悸。百宝楼那场**，动静实在太大了。

秦修不置可否，他的注意力正被另一件事分散。一只夜枭从头顶的屋檐掠过，留下了一坨精准的白色印记，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干净的肩头。

秦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魔气一**，那只飞出十丈远的夜枭惨叫一声，直挺挺地从半空栽了下来。

“哥。”他看向秦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一只鸟而已。”秦修随手用法力震散了污渍，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已习惯。他抬头看了一眼月亮，继续往前走，“天谴印记，看来不仅是指引敌人，还会放大我身边的恶意。任何对我有一丁点敌意或者只是单纯看我不爽的生灵，都会被这印记放大情绪，然后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

姚曦灵听得头皮发麻，这哪里是印记，这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嘲讽光环，还是强制开启、无法关闭的那种。她看了一眼秦修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家伙能活到现在，全靠他那颗比石头还硬的心脏。

他们最终在城南找了一家名为“归人”的小客栈。客栈很偏僻，老板是个昏昏欲睡的老头，看起来生意惨淡，对他们这种深夜投宿的客人也懒得多问一句。

要了三间上房，秦修推门而入，房间还算干净，只是陈设简单。他刚准备盘膝坐下，研究一下那张拍卖会的请柬，头顶的房梁上，就传来“吱呀”一声轻响。一滴冰凉的**，精准地滴在了他的鼻尖上。

他抬头，看到房梁的缝隙里，正有一只巴掌大的壁虎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那滴**正是壁虎的……口水。

秦修面无表情地抹掉鼻尖的**，默默地换了个位置。

秦命和姚曦灵的房间就在隔壁。姚曦灵辗转反侧，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白天在百宝楼发生的一切。秦修的冷静，石昊的愤怒，还有秦命毫不犹豫挡在哥哥身前的身影。她从小在圣地长大，接触的都是光明正大的教条，非黑即白，正邪不两立。可这一路走来她所见所闻却在不断颠覆她的认知。

那个叫石昊的青年，一身正气，却鲁莽冲动，不问缘由便要杀人。而秦修，手段阴狠，算计人心，却又处处为了保护弟弟。她甚至觉得，秦修把石昊坑进地牢，某种意义上，确实是救了他一命。否则以秦命的性子，那个石昊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道心……”姚曦灵喃喃自语，她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坚定道心，正在出现一道道裂痕。

另一边，秦修完全没有被这些小插曲影响心境。他将那张从百宝楼柜台上顺来的请柬放在桌上。请柬由黑金色的丝绸制成，入手冰凉，上面用一种特殊的墨水，绘制着复杂的防伪符文。

“百蛮城地下拍卖会”。

地点只写了“子时，南城鬼柳巷，凭柬入内”，没有更详细的信息。

“看来，得找个本地人问问路了。”秦修思忖片刻，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房间里。

百蛮城的夜晚，并非一片死寂。在那些灯火照不到的阴暗角落，正进行着另一套秩序。秦修根据客栈老板无意中透露的信息，很快找到了城中有名的“万事通”的据点——一处位于屠宰场旁边的地下酒馆。

酒馆里充满了血腥味和劣质酒精混合的刺鼻气味。形形色色的修士、蛮人、赏金猎人混杂其中，大声喧哗，气氛混乱而危险。秦修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他现在的修为内敛到了极致，外表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凝脉境修士，属于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到的类型。

他径直走到吧台，对着一个正在擦杯子的独眼酒保，屈指弹过去一枚上品灵石。

“找‘万事通’。”

独眼酒保不动声色地接住灵石，浑浊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微光，朝酒馆最深处的角落扬了扬下巴。

秦修走了过去，角落的桌子旁，坐着一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中年男人，正抱着一个酒葫芦，喝得满脸通红。

“新面孔。”瘦猴男人抬起眼皮，打量着秦修，“想知道什么？”

“百蛮城地下拍卖会。”秦修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