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退潮之后
“怎么哪里都有他！！！难道……”
看到资料上的名字和员工证上那张臭得要命的脸，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可怕想法，吓得望月绫乃直接掀翻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啊哈哈哈，刚刚那一瞬间我在想什么呢……藤原拓海是鬼面骑士的事情，可是我和时本老师亲眼确认过的……”
用力摇了摇头，干笑着平复了情绪，望月绫乃将那台质量坚挺的笔记本电脑捡起，继续查看下去。
“那家伙到处打工，干干送外卖倒也很正常……藤原拓海用的服装和机车，应该碰巧是收买荒木宗介得来的。”
第三个文件，赫然是一份后台订单截图。
“这……这是……”
货品：叙叙苑“游玄”烧肉便当*3
配送员工号：9527
地点：池袋皇家科波公寓604室
收货人：古原女士
最下方的客户五星好评，还有着小鸟游真弓和古原理带着沙劫后余生神情、比着“V“的僵硬自拍。
照片后方一角的沙发上，某个戴着战术头盔的金发女孩，正满脸铁青地沉睡着。
而日期，正是「地狱公寓」行动当晚。
“冷静，现在下判断还为时过早。望月绫乃，16岁，第九课课长……”
看着这张值得纪念的照片，望月绫乃大脑如同占用率超过100%的CPU，额头开始疯狂升温。
最理智、可能性最高的结论，自然是不缺钱的强大除灵者藤原拓海收买了见钱眼开的打工仔荒木宗介作为掩护，顶替了对方去地狱公寓除灵，顺手还替他送了这一单外卖。
但是，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若真相是另一个结论的话，以往困扰着自己的许多谜团或许都能得以解释……
呼吸停滞了整整十秒，她叫来了信息组的值班探员。
“入侵出前馆配送站的后台，我要这个工号的全部配送记录和路径轨迹！！！”
身为配送网站，出前馆自然会通过APP后台，对每一名配送员的位置进行实时监控，以确保精准派单和监控配送进度。
只需要获得这些资料，再配合交通摄像头加以大数据分析，很快就能知道，退潮之后，究竟是谁在裸泳。
很快，望月绫乃身前那名探员便打开了出前馆后台页面。
“课长……”
但是随着手头疯狂敲击键盘，那名探员的额头开始不断冒汗。
“怎么样，有结果了吗？提取这点资料应该不难吧……”
“抱歉，课长，出前馆后台关于这个工号的数据记录，被人用相当高超的手段，从服务器底层抹除得一干二净，我们调取了往期备份数据包、尝试了硬盘碎片修复，都无法还原……”
“原来如此……如果是藤原拓海这样思虑周全的强者，自然会抢先堵住这个纰漏……”
看到这个结果，望月绫乃反倒松了口气。
荒木宗介这种神经大条的家伙，是不可能想得到、也不可能做得到这一步的。
犹豫了一下，她摸出手机，拨通了某个电话。
与其自己在这里思绪万千，不如直接叫某位当事人过来当面问询、确认一下。
毕竟，某位出前馆池袋配送站工号9527的配送员（前），目前正处于必须随时配合调查的“保释期”内。
况且，那家伙能够提前被保释出去逍遥自在，可是欠了自己一个大人情。
不把这个问题确认清楚，最近本就精神焦虑的自己，今晚100%会失眠。
“喂喂，荒木君，我有事情要请你过来确认……你已经睡了？没吃晚饭肚子饿、必须请吃夜宵、而且是一兰拉面加肉加面加替玉才过来？麻烦你正视自己目前的身份和处境好吗！！”
正当望月绫乃挂掉电话、点开出前馆APP准备点宵夜的时候，原本已经下班的岩田武冲了进来。
“课……课长，藏前公寓的案情，有重大突破……”
……
半小时后。
涩谷警署，第九课问询室。
“尾石健太，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自首？”
岩田武坐在设置有单向玻璃的问询室中，眉头深锁看着手中的照片。
“……因为，我已经没有了继续下去的意义。”
坐在岩田武对面的，是一名面色严肃的矮胖中年男子。
这名男子的头发修剪得整整齐齐、穿着质感不错的西装和领带，看起来如同大型企业上班的社会精英一般。
哪怕是荒木宗介在这里，如果不告诉他的话，他绝对没法认出这人就是住在自己对面103的猥琐偷窥大叔。
两个小时前，藏前公寓103室住户尾石健太，突然携带大量资料到台东区警署投案自首。
由于案情复杂、涉及上百起故意杀人案，凶手的行凶理由又和藏前公寓有关，因此被移送到了第九课。
岩田武手中的那一叠照片上，正是一个个死去的流浪汉的尸体，数量高达120多名。
据尾石健太交代，这些人都是他在这五年间亲手杀害。
而这些照片，也是他在行凶之后拍摄，于公寓外秘密租赁的一处暗室内冲洗、存放。
为了避免遗忘，他甚至在照片后面认真而详细地备注了行凶的时间、地点和方式等详细信息。
似乎，他对于自己来自首这一天早已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经过警视厅初步印证，这些照片和五年间有记录的部分流浪汉死亡案件信息基本吻合。
“直接问他原因。”
与询问室一墙之隔的房间内，通过单向玻璃查看着内部情况的望月绫乃，通过耳机向岩田武下达了指令。
“尾石健太，你杀害这些流浪汉的原因，请再说一遍。”
“这一切，都要从我的自作聪明开始……”
尾石健太点了点头，面色认真地开始述说，仿佛是在进行就职演讲的职员。
“五年前，在震惊一时的‘交换杀人’事件后，我报着‘心理瑕疵物投资’的心态，贷款买下了那间房子……”
“毕竟，那个价格，对于无法承受正常房价、又想给妻子和刚刚出生的女儿提供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优质的教育圈层和生活环境的我来说，无法拒绝。”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似乎在缅怀一家三口在出租房内的幸福生活。
“但是，我没想到的是，虽然大部分住户都已经死去……但是那个‘交换杀人’游戏仍在以另一种形式继续……”
痛苦和悔意，逐渐吞噬了尾石健太脸上稍纵即逝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