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不听话的阿菊
眼前这一幕，让藤原拓海回忆起了一个多月前，在大鸟居下方眼睁睁看着圭吾叔被崇德院洞穿胸口的场景。
“放开宗介！！！”
原本对这些可怕人偶敬而远之的他，下意识间狂奔上前，手中短小的「御币」隐隐有金光涌动……
“不好，快去帮忙！”
同一时间，辨开凧次郎亦趴上一名男子的背部，朝着荒木宗介所在狂奔而去。
虽然这名“外乡人”展现出了仅用木刀便能击溃熊灵庇护、斩破鬼神攻势的强悍实力。
但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苦战的他们，深知这些诡异人偶锋利的肢体与鬼魅的速度有多么可怕。
被如此数量的人偶掩埋，无异于落入了绞肉机……
“上右C左下B下右上左AB下右A！”
来到那由“三月人形”堆积而成、疯狂蠕动的小山面前，藤原拓海将菊纹涌动、金光炸裂御币朝着身前挥舞而出……
“伟大的熊灵，请庇佑你的后裔，驱逐圣地上的邪祟！”
而骑在族人背上、后发先至的辨开凧次郎，手中“圣棍”绿光爆发，涌出一枚张开狰狞巨口的超大型熊头……
“喂喂，你们这些缠人的小孩，差不多就行了啊……”
与此同时，那由“三月人形”堆得密不透风的小山，自人偶蠕动的缝隙之间，爆发出一缕缕白光……
“不知道有句俗话叫作，给爱哭的孩子吃辣椒吗？！”
下一秒，那“小山”上的一具具人偶，如同被点亮的灯泡一样白光覆体，在莹白的雪地上反射出无法直视的炫目强光。
“嘶……这是……”
“宗介！”
突然遭遇“闪光弹”攻击，来到近前的几人霎时失去了视物能力，下意识脚步一停……
“这是灵魂回归神国，独有的光芒……”
唯有辨开凧次郎，依旧瞪着流泪不止的双目，跪在那白光绽放的“小山”之前，反复地行着贴地朝拜大礼。
阿伊努人认为，熊灵是附着熊的身体来到人间的。
因此，他们才会倾其所有、甚至在食物匮乏时，不惜用自己的奶水去抚育幼熊。
在熊成年后，在“熊灵祭”上，通过让亲手养大的熊心甘情愿地死去，可以把神的灵与肉分开，欢送神灵回归神界。
留下的熊皮、肉、骨，则是神穿过的衣裳，是神赐予族人们的礼物。
而眼前这白光，是“熊灵祭”上，熊灵成功回归神国时才会出现的独特“神兆”。
“熊灵显圣……”
见到辨开凧次郎的举动，不论远近的阿伊努族人，全都随之跪下，行起了朝拜礼。
白光闪耀之中，那密密麻麻的“三月人形”，悄然化作了一名名身穿和服、有着圆圆大眼和肉嘟嘟小脸的娇嫩女孩……
“痛痛痛痛……你们这些小丫头，还真下得起手……”
满脸青筋的荒木宗介自“小山”之中挣扎而出，全身上下挂满了用牙紧紧咬住他手脚的小女孩。
“阿菊，不是坏人！”
“不许去抓阿菊！”
“爸爸……妈妈……”
环顾四周这数百名双手合十、笨拙跪地的可爱女孩，他微微一愣……
“所以，这些年，是阿菊在万念寺照顾你们、让你们不到处乱跑吗？”
随即，他伸手捏上身旁一名女童肉嘟嘟的脸颊，释然一笑：“下辈子，要努力健康长大喔！”
“呼……吓、吓死我，没事吱一声啊！”
恢复视力，见荒木宗介安然无恙，藤原拓海才松了口气。
“诶？”
他扭头一看，自己那一直未松开的御币上，不知何时蓄势出了一枚直径约一米、纹路清晰的超巨型“小雏菊”……
“什么破玩意，我可不记得学过这种奇怪的神道术？”
他脚一软跌坐在雪地上，将这巨型菊花朝着空中一丢，霎时金芒如花火般绽放。
“老老老主持，真的没有骗阿菊……听话的孩子，总有一天，会有佛陀来接走……”
高大的松树梢上，身穿黑色和服的“阿菊人形”，正悄无声息地站在枝头，远远打量着雪地上凄美的景色。
两行殷红的血滴，自她眼眶滑落。
“大家……终于自由了……一定要幸福……阿菊用不舍的表情说道。”
雪花飞舞、荧光点点、菊花漫天，以那持刀而立的男子为中心，无数让人心疼的娇小身影，仿佛化作了六边形的雪晶，消逝在风中……
只剩下外围，那一名名远看似熊的阿伊努人，依旧还在朝着他不懈跪拜。
与此同时，那远处的男子，突然若有所感地朝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只有这一次……阿菊不能乖乖听话……”
树枝间那道娇小的黑影，瞬间消失无踪。
“还有两天……哪怕只剩阿菊一个，也要留下来守护大家……阿菊用倔强的表情说道。”
……
北海道，230国道，虻田郡洞爷町段。
万里飘雪，不知疲惫，反而愈发厚重。
洞爷湖外围不远处，原本的四车道公路，已经化作了白茫茫一片的雪地。
由于没有车辆能正常行驶，就连车辙印都看不见，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就好像，大地上的一切，都被这代表着死寂与严寒的白色覆盖、侵蚀、逐渐失去生机，恢复文明诞生前的模样。
“所以，那辆大巴车，最后的定位信号，就在这附近中断的吗？”
“没错，单基站定位的偏差在500米左右，这附近只有这一条路。”
军用帐篷前，藤原拓海正和几名驻扎在现场负责搜救工作的警员沟通着情况。
“不过，因为大部分电子仪器和通讯信号都受到了不明干扰，也不能确认到底是大巴车的GPS还是附近的基站出了问题……”
一日前，临时组成的搜救队就在这处大巴车失联的位置扎营，顶着肆虐的暴雪开始了搜救工作。
“因为这可怕的雪灾，北海道各地都急缺救援力量，偏偏车辆和通讯设备都没法正常使用，目前仅有的人手也只能用雪橇沿着这条国道结伴搜索，效率很低……”
却因为人员有限、电子设备和通讯失灵、搜救人员的行动能力和自身安全都无法得到有效保障等因素，导致搜救进度推进缓慢。